﻿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明撩暗钓》作者：不放姜糖
　　文案：
　　提及跟沈轻漾的关系，宋知挽略做思考：不熟。
　　仅仅只是浅浅地接过一个吻而已。
　　【温馨提示】
　　1：狗血文
　　2：1v1双c
　　3：阅读中感到不适请及时止损，切勿勉强。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因缘邂逅甜文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知挽，沈轻漾┃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久别重逢
　　立意：坚定地奔向美好


第1章 
　　盛夏的街头满是闷闷的热浪。
　　今天单量多，司机刚送完乘客又来了一单，是个姑娘，怀里还抱着一束热烈绽放的蓝玫瑰。
　　司机乐呵呵一笑：“姑娘，男朋友送的吧？大过节还挺有心的。”
　　今天是情人节，玫瑰、情歌、小情侣，这些节日标配在这辆车之外的空间随处可见。
　　女人轻声：“不是，我送朋友的。”
　　……
　　车子在Ephemeral酒吧门口停下，宋知挽转账不过几秒的功夫，手机就连震了好几下，都是好友冬时发的消息。
　　冬时：呜呜呜
　　冬时：小挽，我好想你~
　　冬时：你到了吗？
　　宋知挽：到了
　　酒吧里此刻正回荡着驻唱歌手低沉柔和的嗓音，是一首年代久远的情歌。
　　她顺着楼梯走向二楼，在角落的位置看到了把着酒杯的好友冬时。
　　两人刚碰面，冬时顿时泪眼汪汪，自己先喝了一口酒：“呜呜，小挽……还是你对我好。”
　　除了彼此，她们还有好几个共友，平常没事也会约着一起聚会消遣。只是今天大伙不是在约会就是在约会的路上，冬时在群里发布“召集令”，响应者寥寥。
　　宋知挽顺势坐下，侧身望向好友，再把买的花递了上去，“情人节快乐。”
　　她稍微停顿了下，看了桌上已经空着的一个酒瓶子，又问：“这么晚还来喝酒，不是要跟张楠去看海？”
　　看到那束热烈绽放的蓝玫瑰，冬时鼻头更酸涩，又重复了一遍：“小挽，还是你对我好，不像那个王八蛋……”
　　冬时又说了句什么，恰好被驻唱歌手的一声怒音盖了过去，宋知挽按着她的神情推测：“你们吵架了？”
　　冬时口中的王八蛋正是她的男朋友，两人谈了一年，因为性格和工作的缘故，平时吵吵闹闹居多，但感情还算不错，前段时间刚见了各自的家长。
　　昨天下午宋知挽还在公司跟客户讨论方案时，冬时在群里发了一张小裙子的图片，问大伙儿好不好看，并表示他们情人节要在夜里去看海。
　　所以在傍晚看到她那条“呜呜呜，空虚寂寞冷，求收留求安慰”时，宋知挽还是挺惊讶的。
　　冬时咬牙：“不是，分手了。”
　　宋知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分手？”
　　冬时又呜呜：“他劈腿了。”
　　在好友带着哭腔的控诉下，宋知挽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全貌。
　　他们原本约定好中午十二点在渣男家楼下碰面，可冬时想给他一个惊喜，打算提前过去，于是很不巧地撞到了渣男在路灯下跟别人甜蜜地煲电话粥，一口一个亲爱的，她气得当即上去甩了他一巴掌。
　　当时渣男慌里慌张地解释对方是自己的远房表妹，喜欢开玩笑，又严肃地责备冬时不信任他。
　　冬时一时被哄住，事后渐渐察觉不对劲，趁渣男在服务区上厕所时，悄悄打开了他的手机，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他的暧昧对象。
　　她一气之下就自己打车回了临城。
　　说到这里，冬时眼睛微红：“没感情就说分手啊，劈腿算什么，最可气的是那时候我居然信了他的鬼话……”
　　渣男出轨的经典语录了，算不上多新鲜。
　　宋知挽拍了拍她的肩膀，给她递了张纸巾，语气温和地安慰：“好了，不哭了，为了这种人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冬时又喝下一杯酒，用纸巾擦了下眼睑，而后气愤地扔进垃圾桶，道：“算我瞎了眼，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私下是个败类？前脚刚跟我卖完可怜，后脚就买花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
　　宋知挽又给她递了一张：“你怎么知道？”
　　冬时咂咂嘴：“我就是一路跟着他进了这个酒吧。”
　　宋知挽了然点头，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冬时心头很乱：“我也不知道……”
　　最后又只剩下不断的呜咽声，宋知挽倒没有继续安慰，只是轻轻地抛出选项：“那你是想复合？”
　　“当然不是……我……好吧说实话，我其实是有点想看看，他劈腿的对象到底是谁。”
　　宋知挽又点头：“你想打小三？”她拦了一下冬时倒酒的动作，续上刚刚的话题：“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你先打渣男会更好。”
　　冬时愣了愣，连连摆手：“没，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张楠不是单身。他太会装了，我被他骗了整整一年，这种滋味不好受，如果她不知道……”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舞台上忽然有人用话筒轻轻地喊了一声“宋、知、挽”。
　　？
　　宋知挽低头看下去。
　　舞台上掠下来一抹人影，步伐匆快地朝二楼走来，最后在她们的面前站定。那人举着一束毫无新意的红玫瑰，直勾勾望着宋知挽。
　　“瑶瑶？”
　　宋知挽眉头一皱，转头看了眼冬时，冬时摊摊手，示意自己也不清楚。
　　眼前的人叫林瑶，比宋知挽小三岁，还在上大四。因为林母和宋知挽的妈妈关系好，两个人平时也没少见面，林瑶很喜欢黏着宋知挽。
　　宋知挽起初也把她当成妹妹来对待，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瑶从“黏”变成了占有欲。
　　总是打听宋知挽的行踪不算，月初时还从宋妈那里拿了钥匙，一声不吭地进了宋知挽的房子里。
　　打开房门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的时候，宋知挽吓得差点报警。
　　自那以后，宋知挽便有意识地拉开了跟林瑶的距离。
　　四目相对了几秒，林瑶说：“我一直在你公司楼下等你，跟着你来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花往前一伸，“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跟你表白。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宋知挽侧了下身子，没接她的花，“别闹了，今天是阿姨生日，她应该还在等你。”
　　“我没闹，宋知挽，”林瑶眼睛红了一点，语气有点激动，“你是不是接受不了同性恋？我们可以慢慢……”
　　宋知挽面容带了点无奈，“跟这个没有关系，我对这种事没兴趣，就算我真的喜欢女人，那也不会是你。”
　　因为方才林瑶高调地喊了她的名字，此刻有不少眼睛都盯在她们身上，分明是瞧好戏的姿态。
　　林瑶面色煞白，咬着唇带着神情几分不甘心，“为什么？我不够漂亮还是对你不好？”
　　宋知挽叹气：“跟这些都没关系。好了瑶瑶，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不好。”
　　林瑶像是找到了答案，急迫地求证：“我懂了，你是怕别人会说闲话对不对？”
　　“……我并不担心这个，瑶瑶，可以了，别再胡闹了。”
　　冬时也起身打圆场：“是呀是呀，妹妹，我们先送你回家好不好？”
　　林瑶直接忽略了这句话，只把眼神停留在宋知挽身上，“既然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瞧她大有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势头，宋知挽随手一指，“我喜欢那样的。”
　　林瑶咬了咬牙根，神色悲伤地小跑而去。
　　宋知挽又轻轻叹了下气，重新倒了杯酒时，手肘被人拽了拽，她侧头望去，询问：“怎么了？”
　　冬时语气急切道：“小挽你看，她！”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墨色的外套，吊带裙，微卷的长发垂到腰间，裸色的高跟鞋轻轻踩在地面上，细长的手指勾着酒杯，光线映衬在秀挺的鼻梁上，山根的位置缀着一颗小痣。
　　整个人浸在各色交错的光线中，风情又性感。
　　宋知挽撑着下巴，尾音上扬：“她？”
　　冬时点点头：“嗯，张楠的新欢！”
　　宋知挽歪了下脑袋：“你怎么知道是她？”
　　冬时手指往下降了一点：“你看她的脖子。”
　　女人的脖颈细而长，锁骨上方挂着一点细细的项链，吊坠是简约的水滴设计。
　　确定宋知挽看清以后，冬时说：“有没有觉得很熟悉？就是你给我们送的项链。他前几天跟我说不见了，呵呵，原来是借花献佛送给新欢了。”
　　半个月前正好是他们恋爱一周年，宋知挽给他们送了情侣项链。
　　而进一步印证冬时想法的事情出现了——
　　渣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人群里面，一步步朝吧台走过去，朝女人送出鲜花，两人似乎还说了几句话，最后，渣男满面春风地离开了。
　　冬时叹了一口气：“还挺漂亮的，好不公平。”
　　兴许是两个人的视线过于直白，女人忽地抬了下头，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冬时原本想得很简单也很完美。
　　在确定对方是谁后，直接上去开门见山，可现在，心里却是一点勇气都没有。
　　她犹豫间，目光望向了对座的宋知挽。
　　兴许是出门着急，宋知挽穿着一件简约长裙，同色细高跟，长发只是随意披在肩后，脸上一点妆都不带，此刻正翻开小包，拿出口红轻而缓地涂着，是很润的颜色。
　　似乎是满意了，她拨了拨另一只手上的腕表，忽地露出浅浅的笑，“冬冬，你想不想知道，她到底清不清楚你们之前有没有分手？”
　　宋知挽长得漂亮，笑起来时更是明媚大方。
　　冬时怔了怔，楞楞点头。
　　……
　　……
　　吧台的位置人并不多，宋知挽到的时候，那里仍旧只有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她稍靠近了一点，那人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
　　那双黑润的眼眸倒映着各色的灯光，也倒映着宋知挽自己。
　　“hi，”宋知挽示意了一下她的左手边，“我可以坐这里吗？”
　　女人轻轻拉了一下外套，偏偏因为她那懒洋洋半倚靠酒吧的坐姿，外套一下子滑了半个肩膀，她倒也不在意，点头：“可以，但是……”
　　宋知挽：“但是？”
　　女人微笑：“问个问题。”
　　宋知挽哦了一声：“你问。”
　　女人撑着手，肩膀朝她的方向侧了点，暧昧的光倾洒在锁骨上面，“刚刚有人向你表白。”
　　宋知挽：“啊，对。”
　　紧接着，她又听到对方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你说你没兴趣，是对她没兴趣，还是……”
　　“对女人没兴趣？”


第2章 
　　酒吧内光线交织变换，随着吉他声缓缓响起，构筑起了独属夜的暧昧。
　　宋知挽回头打量了一下二楼，距离吧台不远不近。
　　她是听到了，还是刚刚听人转述？
　　宋知挽不答，只笑了笑，反问：“很重要吗？”
　　“不重要，”沈轻漾放下手中的杯子，下巴朝隔壁点了点，依旧是那懒懒的声调，“坐。”
　　宋知挽坐下，视线在沈轻漾的右侧扫过，杯里装的是一杯果汁，她扬唇，试探性道：“谢谢了。请你喝一杯？”
　　“好。”
　　沈轻漾没有拒绝，而是撑着手望过来，宋知挽能看到她眉边细发随着面部动作微微颤动，又听她说：“长岛冰茶。”
　　恰好调酒师正在调的就是长岛冰茶，正用柠檬片在杯口点缀。
　　宋知挽收回目光，说：“最近新出了一款樱桃特调，不如试试？”
　　沈轻漾眉目忽地柔和了下来，点了下头：“可以。你常来这里？”
　　宋知挽含糊道：“算吧。”
　　这家酒吧算是她们这群狐朋狗友的据点，来的次数并不算少。
　　樱桃酒上来以后，沈轻漾倒是一点都没动。
　　宋知挽视线落在了她的脖颈上，手指搅动着吸管，冰块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她勾笑，“你的项链挺漂亮的。”
　　她停下了动作，语气很慢，“是情侣款的吧？”
　　沈轻漾没给予她回答，红唇轻动，反问：“你喜欢？”
　　“是挺喜欢，”宋知挽的手从吸管移到了腕表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表扣，“哪家的？”
　　沈轻漾说了一个品牌。
　　宋知挽手指在菱形酒杯上点了点，光线反射在脸上，她说：“我喝过酒。”
　　沈轻漾：“嗯？”
　　宋知挽脑袋朝肩的方向歪了点：“现在记性不大好，如果你方便的话，加个联系？”
　　沈轻漾：“好。”
　　在宋知挽亮出二维码的时候，沈轻漾一动未动，而是问：“你打算自己用，还是送人？”
　　宋知挽微笑：“我自己。”
　　话音刚落，只听“滴”一声，手机屏幕上出现了沈轻漾的微信主页。
　　……
　　宋知挽回到二楼的时候，冬时已经歪在了椅子上，浑身酒气冲天。
　　她离开也就十来分钟，桌面上又多了几瓶酒。
　　“冬冬？”
　　“唔……小……小挽？”
　　听她气息就能感受到醉得不清，宋知挽只好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还能走吗？”
　　“唔……”
　　宋知挽把冬时的手架在了肩膀上，在阶梯与地面的交接处，她的眼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
　　沈轻漾不知道何时从吧台的位子上离开。
　　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在混杂的音乐声中，宋知挽听到了那道浅淡的嗓音：“我送你吧。”
　　宋知挽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你喝酒了？”
　　沈轻漾笑了笑：“不会酒驾，放心。”
　　大抵那杯酒她确实是没喝，宋知挽便也点头：“好，那麻烦了。”
　　停车场并不远，到时也不过六七分钟。
　　只是大约是酒劲开始上头，冬时开始满嘴吐胡话。
　　起初只是靠在宋知挽的肩膀低喃，后来又抓住沈轻漾的手，呜呜地喊：“呜呜，小挽，你问到了吗？她到底知不知道？”
　　“……张楠他凭什么啊，那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也瞎了眼看上他……”
　　“我＃@……”
　　紧接着就是一堆或许她本人也听不明白的话。
　　宋知挽拉开车后座，把人塞了进去，紧接着手撑着车门，借力起身，看着旁边的沈轻漾莫名有点尴尬，道：“我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喝醉酒了。”
　　沈轻漾轻轻嗯了一声：“没事。”
　　在万家灯火的掩映间，宋知挽把冬时送回了家。
　　冷月高挂，在平滑的砖块上落下一层霜。
　　宋知挽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打个车回家，忽的发现原本寂静空荡的路面上又多出了一辆车。
　　是沈轻漾的车。
　　她不是说要回去了吗？
　　在宋知挽望过去的那一秒，车窗降了一半，借着那一点微弱的路灯和月色，沈轻漾的脸清晰地映在了她眼中。
　　然后，她看到沈轻漾招了招手。
　　缓步走到车旁时，宋知挽感觉到夜风中带了一点凉意，她轻声问：“嗯？不是回去了吗？”
　　沈轻漾说：“今天还没过。”
　　宋知挽：“嗯？”
　　像是变戏法似的，车里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一束花，晃眼的暖黄色就那么直直地扎入宋知挽眼底，耳边还听到她低柔的嗓音：“情人节快乐。”
　　“谢谢。”
　　抱着花上车时，宋知挽看了一眼手机。
　　恰好是11:59。
　　车上的酒味被夜风驱散，宋知挽坐在副驾上，手指勾着花束的底端，语气漫不经心似的，“挺好看的。”
　　沈轻漾手指在内视镜滑了一下，“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吗？”
　　“当然，”宋知挽往怀里收了收，唇角勾勒出笑容，“所以我今天还算幸运，踩点收到了你送出的最后一份礼物，对吗？”
　　沈轻漾说：“对也不对。”
　　宋知挽目光向主驾驶的位置追过去：“嗯？”
　　沈轻漾微微笑了笑：“也是第一份。”
　　宋知挽身子朝后贴去，脸庞扭向窗外，霓虹灯在眼前匆匆掠过，鼻尖似乎闻到了一点鲜花的味道。
　　回到家中，宋知挽把花放在了餐桌上，和她浅色的条纹桌布很相配，并不突兀。
　　她坐在椅子上，手指拨弄了一下花蕊，搁置在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沈轻漾发来的消息。
　　沈轻漾：这款。
　　紧跟着是一条链接。
　　宋知挽：好的。
　　宋知挽：你到了吗？
　　沈轻漾：还没
　　宋知挽：到了早点休息
　　或许是因为还在开车的原因，沈轻漾没回这条消息，宋知挽放下手机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后，手机又突然震了一下，她点开一看，屏幕上忽然多了两行字。
　　沈轻漾拍了拍你
　　沈轻漾：我也是
　　看起来明明前言不搭后语的三个字，宋知挽却忽地心情愉悦起来，轻轻地弯了下嘴角。
　　……
　　早上九点，宋知挽踩点到了公司。
　　公司情侣多，节日刚过，个个脸上都带着笑。
　　沈轻漾刚到时，话题正围绕着昨天对象送了什么什么礼、制造了什么什么惊喜进行。
　　她坐下来，刚打开电脑，隔壁工位的小周忽然发出了一声“咦”，“知挽，你不带表了啊？这手链还挺好看的，玫瑰金挺适合你。”
　　宋知挽把电脑旁的盆栽往旁边移了一点点，微笑说：“也不是，送去保养了，得过两天才能戴。”
　　小周随口问：“哪家的手链啊？不便宜吧？”
　　宋知挽还没开口，一道低沉的男音忽地插了进来：“看着挺贵的，小宋，听说前阵子有个客户在追你啊，该不会是他送的吧？”
　　说话的人叫张启祥，人长得还算白净，脸上戴着一副眼镜，咧着嘴笑：“又或者是咱们经理的那个亲戚？他好像对你也挺有意思的。”
　　“要不说当姑娘就是好呢，什么都不用自己做，就有人乐意给你送金山银山的。啧啧，我可羡慕不来哟。”
　　这话说得刺耳，宋知挽却只是平静地掠了他一眼，像是在真诚发问：“你为什么一直张口送闭口送，是买不起吗？”
　　明明是在阴阳怪气，可表情实在过于无害和无辜，张启祥所有的话都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着其余同事忍笑的表情，片刻，他才维持住笑意：“我就随口一说，看你说的。”
　　宋知挽轻轻哦了一声：“我也随口一说。”
　　临近中午，宋知挽去了一趟茶水间，她正清洗着水杯时，冬时的电话恰好打过来。
　　冬时声音状态带着点低哑，起初听不太真切，“小挽？”
　　宋知挽关上水龙头，询问：“嗯？刚醒？要不要给你点一份粥？”
　　冬时打了个哈欠：“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对了小挽，你昨晚……”
　　好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宋知挽挑了下眉，“怎么了？”
　　“昨晚那姐姐……你没跟她说什么吧？”
　　宋知挽轻笑：“能说什么？”
　　“其实……”冬时心情有点复杂，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才说：“我刚刚才知道这是一个误会。”
　　方才冬时刚醒，照例收到了渣男求复合的短信。
　　她臭骂了一顿后立马拉黑。
　　紧接着她打开社交软件，跟渣男的共友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是昨晚渣男在某情侣餐厅跟某人吃饭的合照，并灵魂一问：冬冬，张楠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呵呵。
　　他当然是死了。
　　冬时气得困意全无，但总算理智还在，立马就想起了昨晚在酒吧里见到的同款项链，按照时间线推断，他们根本就没可能。
　　她生怕会闹出什么误会，于是火速给宋知挽打来电话。
　　“小挽，张楠的新欢，应该不是昨晚那位姐姐……”
　　好友说话的同时，宋知挽恰好退出了客户的聊天框。
　　屏幕的最下面的头像是一只黑猫。
　　她们的对话停留在那句“我也是”。
　　宋知挽甩了一下指尖上的水渍，动作轻缓地按了按眉旁的刘海，毫无惊讶之色，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第3章 
　　“你？知？道？”
　　宋知挽把手机拉远，耳膜好受了些，冬时的声音又传出来：“什么意思？”
　　还没等宋知挽回答，冬时自己已经想出了答案：“哦，你昨天是不是直接问了？人家没生气吧？”
　　宋知挽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含糊道：“没有。”
　　电话里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冬时突然惊呼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宋知挽从茶水间走了出来：“什么？”
　　冬时说：“上个月他跟我说他们公司想采访一个模特，叫……沈什么来着，还给我看过照片，就是昨晚上那位姐姐。难怪他们会……”
　　宋知挽脚步顿了一下，嗯了下：“模特？”
　　张楠是娱记，两人相识就是因为他当时正负责一个街头素人拍摄的栏目。
　　冬时点点头：“对啊，好像还挺有名的，刚回国呢，听说……”
　　宋知挽已经回到了工位上，手指漫无目的地在键盘上轻轻抚过，“听说什么？”
　　冬时笑了一下：“没什么，听说有对象。不保真，那个王八蛋自己说的。”
　　随着电话挂断，宋知挽也按下了电脑的回车键。
　　几乎是同时，屏幕上就出现了关于沈轻漾的百度百科。
　　某年某月参加了某国某地的比赛、走秀等等等等，宋知挽把网页拉到底，能看到的也只有她的职业经历。
　　最后宋知挽把关键词又加上“对象”两个字。
　　倒是出现了那么几个相关搜索，但都跟她想看到的内容并不相符。
　　……
　　“我怎么感觉这两个颜色不大一样？”
　　听着客户的语音，宋知挽沉默了一下，截了两张毫无区别的对比图发过去。
　　客户也沉默了一下：“那就用这个吧。”
　　宋知挽：ok
　　处理好信息时，去前台拿下午茶的同事小周也正巧回来，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飞色舞道：“猜猜我刚刚见到什么了？”
　　其他人附和：“什么什么？”
　　小周继续：“美女！”
　　众人顿时觉得索然无味：“多新鲜呐。”
　　小周神秘兮兮地说：“镜头前的美女，我上周刚看完……”
　　话音未落，经理身边的助理小a就走进办公室，让宋知挽去一趟招待室。
　　招待室里面一般见的都是客户，小a告诉她里面的人姓沈。
　　宋知挽没来由地联想起小周方才的话，继而又想起了中午时自己搜的网页，忍不住失笑。
　　哪有这么巧，又不是偶像剧。
　　偏偏就有这么巧。
　　招待室的光线很好，宋知挽敲门而进时，恰好看到了会议桌前坐着的沈轻漾，她今天穿着件烟灰色的西装，发尾应当是卷过，手里正翻看着她们公司的宣传册。
　　听到声音，沈轻漾抬了下头。
　　宋知挽喊了一声：“沈小姐。”
　　沈轻漾手指停下翻页的动作，也微笑：“宋设计师，坐。”
　　看着她手边什么也没有，宋知挽问：“喝点什么？”
　　沈轻漾像是思考了一下：“咖啡吧。”
　　约是五分钟，宋知挽重新回到了招待室，把咖啡递到了沈轻漾的手边，紧接着又问起了她关于设计房子的事宜。
　　沈轻漾说：“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会在客厅放置一个雨林缸，剩下的宋设计师看着就行。”
　　宋知挽点头，表示了解，她试探性地问：“是婚房还是？”
　　沈轻漾支着下巴，“不确定。”
　　不确定？她还欲进一步询问时，沈轻漾喝了口咖啡，忽地抬头，笑问：“是你的吗？”
　　宋知挽疑惑：“嗯？”
　　沈轻漾：“糖。”
　　公司的咖啡机不配糖，宋知挽有自己带糖的习惯，故而方才也给她加了一点。
　　但，沈轻漾是怎么知道的？
　　兴许是她的表现过于明显，沈轻漾又喝了一口，说：“方才小a有跟我说过。”
　　宋知挽点点头：“所以你刚刚没有喝。”
　　沈轻漾含笑：“是。”
　　宋知挽说：“后来我也问了你。”
　　沈轻漾：“没错。”
　　然后她喝了。
　　阳光透过百叶帘钻了进来，空气中浮动着微小的尘埃，宋知挽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空气似乎也被人撒了一把糖，变得不再是无色无味。
　　……
　　回到车上时，沈轻漾把墨镜摘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放回了墨镜盒里，再塞到储物格中。
　　副驾上的江宛撑着脸颊，啧了一声：“心情这么好，怎么回事？”
　　沈轻漾看着窗外DX公司的牌子，声音淡淡的：“有吗？”
　　江宛笑了笑：“找的设计师很靠谱？”
　　“算吧，”沈轻漾问：“送你去哪？”
　　江宛说：“就回酒吧吧。”像是想起了什么，江宛忽然又问：“说起来，你是打算回国发展了吗？”
　　沈轻漾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江宛了然：“难怪。”
　　两人正聊着天，沈轻漾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这一氛围。
　　是宋知挽的电话。
　　她叫她沈小姐，沈轻漾唇角弯着笑，“宋设计师，有事吗？”
　　宋知挽大约是不在办公室，声音听起来有点回音，“昨天晚上我的手表不见了，你有看到吗？”
　　沈轻漾看了一眼车前的位置，嗯了一声：“有。”
　　宋知挽再问：“在你那里吗？”
　　沈轻漾：“在我家。”
　　宋知挽：“那方便的话，改天我去拿？”
　　沈轻漾：“好啊。”
　　车内陷入安静，江宛瞧她像是挂了电话的模样，眨了眨眼睛：“声音挺熟悉的，是不是昨天跟你搭话问你要微信的……宋知挽？”
　　沈轻漾侧头看了她一眼：“你认识她？”
　　江宛说：“谈不上，这半年她常跟朋友来，偶尔自己也来，再加上经常有个小姑娘总给她表白，认了个眼熟而已。”
　　沈轻漾若有所思：“昨晚那个？”
　　江宛点点头：“嗯，说来也是命，喜欢直女，这不是……”
　　剩下的感慨话还没出口，沈轻漾缓缓问：“你怎么知道她是直女？”
　　江宛歪头想了想：“我们酒吧驻唱歌手是弯的，刚来就对她有好感，然后就去表白了，人家说她是直的……诶？这不就她戴的那块手表吗？”
　　挡风玻璃前确实放着一块表。
　　沈轻漾承认：“是她的。”
　　江宛好奇：“你怎么不顺当给她？”
　　沈轻漾好似还真的想了想：“忘了。”
　　江宛：……
　　江宛把车窗放了一点下来，闲闲地拨弄着自己新做的美甲，“看这架势，你俩这是认识啊？”
　　沈轻漾提醒她系安全带后，点头：“是认识。”
　　江宛忍不住笑：“那你们怎么还整得像是头一回见面似的，我说你昨晚怎么能跟人姑娘聊这么久。”
　　沈轻漾把车子开了起来，细细的发丝被风扬起，五官融在深沉的暮光之中，声音混在风声里。
　　“闹着玩呢。”


第4章 
　　傍晚七点踩着天际里的最后一丝暮色降临。
　　宋知挽从电梯出来时，隐约听到了嘈杂的人声，她朝着门口望去，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客厅里亮着暖色的光线，餐桌坐满了人，上面是各色丰盛的菜肴。
　　宋知挽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目光对上时，宋妈正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锅看起来像是番茄做底的汤。
　　她看到宋知挽时目光垂了下，后又笑道：“挽挽，快过来，就等你了。”
　　除了宋妈，餐桌旁还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以及小女孩，另外，还有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林瑶。
　　宋妈给众人盛汤，说：“再过几天就是端午，明后天我和你叔叔就要带着桑桑回老家，估摸着你到时候工作也脱不开身，正好瑶瑶提了一嘴，就想着来给你做顿饭，咱们一家人聚一聚……”
　　汤放在了宋知挽的面前，宋妈脸上是热切的笑：“挽挽？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番茄了。”
　　宋知挽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林瑶身上，林瑶抿唇一笑：“你不见我，就不准我来见你吗？哎呀阿姨，你来评评理，我……”
　　宋妈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便也笑道：“当然可以了，瑶瑶最近不是在实习吗？平常没事的话，也可以多来找你挽挽姐姐……”
　　……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宋知挽将人都往楼下去送。
　　临走前，林瑶站在车前，她小心翼翼地去勾宋知挽的胳膊，落了个空后问：“你会不会怪我呀？”
　　宋知挽还没说话，林瑶继续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一点，阿姨平常也很想你的。”
　　宋知挽只是指了指车门：“回去吧。”
　　喧闹过后，房屋里安静得出奇。
　　宋知挽收拾了一下客厅，而后朝着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她整个人窝在藤椅上，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角落吊起的风铃。
　　她拍了张照片，往朋友圈里发。
　　【夏天真的来了】
　　夜风起了一阵又一阵，在半个小时后，宋知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懒懒瞟了眼，是沈轻漾。
　　开场没有任何铺垫，沈轻漾很直接：“现在方便吗？”
　　宋知挽停下晃着的小腿，嗯了一声：“有。怎么呢？”
　　沈轻漾说：“你的手表，现在还你好吗？”
　　“好，”宋知挽手指拨弄着风铃，在风中响起轻微的脆声，“你在哪？”
　　沈轻漾：“在你家楼下。”
　　宋知挽眨了下眼睛。
　　十分钟后，宋知挽果然在小区外看到了沈轻漾的车。
　　车上有一股清淡的车载香薰的味道，晚风不燥，宋知挽靠着座椅，沈轻漾开了车灯，看着她的手臂，声音轻轻的，“冷不冷？”
　　“还行，”宋知挽盯着香味的来源，问：“这个是什么味道？”
　　沈轻漾说：“柑橘。”
　　宋知挽：“哦。”
　　车子绕出路口的时候，宋知挽撑着手，眼睛从路边的景色掠到了沈轻漾掌着方向盘的手上，“你家很远吗？”
　　沈轻漾点头：“有点，要半小时。”
　　宋知挽配合着啊了声：“这么远。”
　　沈轻漾含笑：“这回不远。”
　　宋知挽：“嗯？”
　　遇上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沈轻漾把车慢慢停下来，霓虹光线落在漆黑的眼珠上，她说：“上回你说樱桃特调好喝。”
　　宋知挽看着红灯读秒，点头：“是啊。”
　　沈轻漾重新启动车子，“上回我没喝。”
　　宋知挽继续点头：“那是有点可惜。”
　　沈轻漾看着她的眼睛：“那怎么办呢？”
　　宋知挽弯唇：“走吧。”
　　同一个酒吧同一个位置，甚至连驻唱歌手唱的都是同一首歌。
　　宋知挽有点恍惚，险些觉得时间是在倒流，而在这样的错觉之中，沈轻漾给她递上了一杯果汁，“喝这个。”
　　宋知挽撑着脸颊，“那你呢？”
　　沈轻漾说：“我是司机。”
　　答案自然是不言而喻。
　　宋知挽要了杯酒，在服务生把酒端上来后，她轻轻地搅动着吸管，尾调带着气音：“沈小姐，你这看起来很像是在拐人。”
　　“是啊，”沈轻漾也望着她，“好像还成功了。”
　　酒吧里满是喧嚣的人声和音乐，可宋知挽的五感却像是被装上了屏蔽器，她眼里和耳中能接受到的信号来源只有眼前的沈轻漾。
　　而在这样的信号中，她看到了沈轻漾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表。
　　宋知挽接过，没有收好也没有戴上，只是放置在旁，抿了口酒后，她看了一眼沈轻漾，说：“谢谢，我以为你今晚会没空。”
　　沈轻漾唔了声：“确实刚忙完不久。”
　　宋知挽端着酒杯，悠悠问：“我记得我在电话里说的是改天，为什么突然又改了主意？”
　　沈轻漾声音轻缓：“原本没想这么快还你。”
　　宋知挽又喝了一口：“嗯？”
　　她停了下，问：“那为什么又突然还我了？”
　　沈轻漾轻笑：“我想，算理由吗？”
　　宋知挽点点头：“嗯。”
　　下一秒，全场的气氛随着音乐而变得沸腾起来，舞池里男男女女开始扭动摆手时，沈轻漾朝她靠近了一点，嗓音也变得清晰起来，“怎么不接着问下去？”
　　宋知挽也朝她靠了过去，扮起了乖，“还有下文吗？”
　　两人的距离从隔一个身位变成了隔一个拳头，彼此身上的香水味勾缠在一起，宋知挽侧着脸，沈轻漾也恰好动了下红唇，“没有下文，不过有补充。”
　　宋知挽配合着：“是什么呢？”
　　沈轻漾说：“跟这首歌名类似。”
　　歌手唱的是《突然好想你》。
　　宋知挽握着吸管的手停了下，随着沈轻漾轻轻地说“突然想见你”时，她勾起唇角，歪着头问：“这么说的话，我算不算阿拉丁神灯里的灯神呢？”
　　沈轻漾说算。
　　“那礼尚往来，”宋知挽伸手勾住了表带，缓缓移到了沈逢青腕侧，“喝了酒头好晕，有点迟钝，你能帮我戴上吗？”
　　宋知挽手表喜欢戴右手，今天伸的却是左手。
　　沈轻漾指尖勾住了另一段表带，慢慢地往自己的方向带，而宋知挽也配合地靠了过去，她嗓音温柔：“当然好。”
　　戴表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宋知挽盯着那细长白皙的手指，忽然问：“你有对别人这样过吗？”
　　沈轻漾拿起那杯被宋知挽忽略的果汁，喝了一点，“没有。”
　　宋知挽调整了一下腕表的位置：“哦~”
　　沈轻漾放下杯子，笑了一笑：“小灯神，你今晚的问题好多。”
　　宋知挽也笑：“被关了太久，见了很久没见到的人，话多了点是不是也很正常？”
　　沈轻漾手背撑着下巴，在墨黑的长发映衬下，红唇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是啊~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灯神，我也该多说些。”
　　不知道是酒吧的特性还是错觉，宋知挽感觉在跟沈轻漾对视的时候，空气变得滚烫了起来，连眼神都是热的。
　　宋知挽嗯了声：“你随意。”
　　沈轻漾静了静，然后目光投了过来，温柔的声音也随之响在耳畔。
　　“那你是直女吗？”


第5章 
　　宋知挽让她随意。
　　而抛出问题的人也确实是随意地靠着吧台，随意地撑着脸颊，连语气听起都是那样的随意。
　　宋知挽继续抿酒：“有点严肃。”
　　“那轻松点，”沈轻漾食指在吧台上点了点，“你的酒量好吗？”
　　玻璃杯的液体随着手部的动作轻轻晃动，赤红的颜色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分外扎眼，宋知挽意外的发现，酒的颜色跟沈轻漾的口红类似。
　　她声音细细的：“还好。”
　　话音稍停，宋知挽抬了下头，“你是还有事要忙吗？”
　　沈轻漾摇头：“不是。”
　　宋知挽歪了歪脑袋，合理推测：“你怕我耍酒疯？”
　　沈轻漾不答，轻声问：“你想回家吗？”
　　宋知挽：“不想。”
　　“那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沈轻漾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宋知挽眼睫微垂，“聊什么？”
　　沈轻漾说：“房子。”
　　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从吧台的位置离开时，宋知挽想要结账，却被告知她们今晚的消费免单。
　　回到车上，宋知挽深深陷进了车座里，她看了一眼表，问：“她们是你的……”
　　粉丝二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自己白天搜索的网页，宋知挽琢磨了下，换了个措辞：“朋友？”
　　沈轻漾点点头：“对。”
　　宋知挽神态若有所思：“哦~”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路边的街巷牌子，问：“去哪里聊？”
　　沈轻漾打开车里的冷气，又扭了一瓶水，递给宋知挽：“我家。”
　　与此同时，还把选择权递了过去：“可以吗？”
　　水是普通的矿泉水，透明的瓶身映着沈轻漾平整润滑的裸色指甲，宋知挽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点头：“没有问题。”
　　车上放着的是酒吧里的同款歌曲，兴许是酒劲上来，宋知挽头歪在车窗上，迷迷糊糊便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宋知挽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的开始她整个人像是跌进了一个昏暗的时光隧道里，随着光线渐渐漫进来，她看见了一面巨大的屏幕，听到了众人呐喊着倒计时，还听到了新年钟声。
　　嘈杂又不真切。
　　“宋知挽？”
　　梦境的黑暗彻底驱散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宋知挽睁开眼睛时，沈轻漾正抬手关掉冷气，目光注视着她，“要不要再睡会儿？”
　　她直起身子，“我睡很久了？”
　　沈轻漾说：“就一会儿。”
　　宋知挽揉着后脖颈，看了一眼车窗外，外面显然是停车场，她唔了声：“还挺快。”
　　沈轻漾住的楼层很高，在电梯里时两人皆是沉默着不说话，宋知挽朝角落靠了靠。
　　几乎是同时，沈轻漾开了口：“站这么远，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没，”宋知挽说：“酒醒了点，自己都能闻到酒味了，怕熏到你。”
　　沈轻漾：“我不属狗。”
　　宋知挽：“嗯？”
　　“没这么灵，”沈轻漾移步过去，嗓音轻轻的：“不用跟我保持距离。”
　　喝酒以后血液循环会变快，心率也会狂飙，宋知挽能感觉到自己心脏一下比一下猛烈地跳动，在即将破膛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两人也从窄小密闭的空间里走了出去。
　　宋知挽原本想说些什么，但她很快注意到走廊上站着一个背着黑色肩包的女人，便收了声。
　　女孩转过身来：“哎？沈老师？”
　　两人显然是认识的，沈轻漾问：“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女孩说：“你没回信息，岑姐就让我过来一趟。”
　　沈轻漾嗯了一声：“刚刚没看手机。”
　　女孩打量了一下宋知挽，犹豫了一下说：“哦好，没事就行，那沈老师你……待会儿看一下微信吧。那我就不打扰你跟朋友聊天了。”
　　沈轻漾说好，给女孩报销了来回车费。
　　宋知挽在弯身换鞋的时候，听到了沈轻漾说：“刚刚那位是我工作团队里的人，算是助理吧。”
　　宋知挽撑着手起身，顺着她的话说：“看得出来，不过刚刚我总有一种……”
　　沈轻漾家看起来很新，字面上的新，生活气息并不多。
　　沈轻漾关上门：“什么？”
　　宋知挽斟酌了一下词汇：“咱们在偷偷做什么的错觉。”
　　沈轻漾轻笑一声：“那是得做点什么。”
　　宋知挽眨眼：“嗯？”
　　沈轻漾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处，看了宋知挽几秒，微笑道：“她们不让我喝酒。”
　　宋知挽问：“为什么？”
　　沈轻漾：“不知道。”
　　宋知挽：“做点什么是指喝酒？”
　　沈轻漾已经取了两个玻璃杯，温柔笑道：“你会陪我吗？”
　　宋知挽往胸腔吸了一口气，也跟着笑：“沈小姐，你今晚是不打算放我回去了吗？”
　　沈轻漾思索了下，说：“好。”
　　然后，宋知挽看她分别倒了一杯酒和一杯果汁……
　　沈轻漾把酒递过去：“我会送你回去。”
　　宋知挽长长地“哦~”了声：“帮我送表又给我当了一晚上的司机，我会不好意思的。”
　　沈轻漾意味深长道：“你这么真诚，会让我觉得这不是场面话。”
　　兴许酒精的缘故，让宋知挽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她手肘撑在桌面上，脑袋却不自觉地歪向了沈轻漾的方向，她微微笑：“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这样啊……”沈轻漾给她续了点酒：“那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宋知挽眯了下眼睛：“什么忙？”
　　不知道是她真的醉了还是沈轻漾家的酒太烈，宋知挽只觉得自己的听觉都有点模糊，隐隐约约听见她说她下周五要参加一个生日局。在自己嗯了一声后，沈轻漾眉目藏着笑意：“你会陪我吗？
　　宋知挽呼了一口浊气，她以手背作支撑，支着下巴，“为什么会想到我？按理说，这样的场合带对象去，会不会更合适？”
　　沈轻漾点头：“确实更合适。”
　　宋知挽喝了一口酒，只觉得喉咙有点涩，她抬了下眼睛，沈轻漾动了一下，但似乎并没有往下解释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好友冬时的话。
　　原来都是真的。
　　紧接着，沈轻漾的声音继续响起：“刚刚她们给我发了个东西让我看，要陪我一起吗？”
　　这是今晚第三次从沈轻漾嘴里听到这句话。
　　宋知挽没什么表情：“可以。”
　　片刻，她补充：“不过看完我就得回去了。”
　　沈轻漾说好。
　　宋知挽跟着她起身，跟着她上了二楼的房间。
　　房间有投影仪，沈轻漾不知道在那操作着什么的时候，宋知挽打开了手机，微信里有冬时的信息。
　　冬时：呜呜呜
　　冬时：明明才刚失恋，为什么还要加班？
　　冬时：感觉我要死了
　　宋知挽继续面无表情地打字：我也死了
　　信息刚发出去，房间内的光线忽然就暗了下来。
　　沈轻漾也在她旁边坐下。
　　宋知挽原以为看的会是电影或者电视剧，再不然就是动漫动画、摄影合集，谁知道那上面居然是一段采访。
　　镜头里的人……
　　宋知挽觉得有点熟悉，她歪头看了几秒：“宜林大学的江昔时？”
　　沈轻漾嗯了一声：“是。”
　　宋知挽点头：“你们平常还会看同行的采访？”
　　没多久，镜头开始切换，屏幕上的人变成了沈轻漾，记者问的依旧是八卦的情感问题，镜头里的沈轻漾说：“目前还是单身。”
　　画面到此结束。
　　灯重新打开的时候，宋知挽又点开了微信。
　　冬时：？
　　冬时：怎么了怎么了？
　　宋知挽：我又活了
　　另一头，沈轻漾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捋着鬓角黑浓的头发，温声问：“所以你要陪我吗？”
　　正所谓事不过三，宋知挽没理由拒绝她的第四次询问。
　　从二楼下来，宋知挽随着沈轻漾的步伐走到玄关处，蓦地想起一件正事，她问：“你刚刚不是说，想跟我聊房子的事情吗？”
　　沈轻漾回过身：“对。”
　　宋知挽又问：“那为什么不聊？”
　　沈轻漾笑得有点无奈：“反应这么快。”
　　宋知挽站着没动，“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轻漾轻轻叹气，“我还没找好理由。”
　　宋知挽懂了，她抿唇：“原来沈小姐真的会拐人。”
　　沈轻漾唔了声：“那时有人在看你，你没发现吗？”
　　“没有，我不在乎……”宋知挽声音拉长了一点，“但是你在看我，对吗？”
　　喝了酒的人难免会有控制不住自己的肢体行为，比如说此刻，宋知挽朝沈轻漾靠了一步。
　　四目相对的时候，宋知挽这才发现，两个人已经离得极近，近得让她快产生一种错觉——两人此刻的呼吸似乎正缠绵在一起。
　　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正滴答滴答地走着针，宋知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混杂在其中。
　　沈轻漾又动了下，再次将距离缩短。
　　宋知挽看见她抬起了手，在自己额前停了停。
　　醉酒后五感被放大，她能切实感受沈轻漾手指在自己发丝上游走而过的感觉。
　　明明两人依旧是有着距离，明明只是简单地拨了拨头发，宋知挽却觉得自己醉得更厉害了。
　　沈轻漾问：“那你在乎吗？”


第6章 
　　临城夜间落了一场雨，晨起时细雾蒙蒙。
　　宋知挽开了个早会出来，金辉才渐渐爬上楼宇，她接收了助理发来的文件，刚看完，微信忽然闪了一下。
　　沈轻漾拍了拍你
　　宋知挽捏了下桌面盆栽的小角，也点了点沈轻漾的头像：有事吗？
　　沈轻漾：冬时，是你朋友的名字吗？
　　宋知挽：是，怎么了？
　　看着屏幕里白色框的内容，宋知挽的记忆乍然被唤醒。
　　那晚在酒吧，冬时曾经误会过沈轻漾是张楠勾搭的新欢。
　　难道是张楠在沈轻漾面前说了些什么？
　　手机里沈轻漾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而是问：要下班了吗？
　　话题跳跃得让宋知挽愣了下，回了个嗯：快了
　　沈轻漾：想请你吃个饭
　　沈轻漾：在你公司楼下
　　沈轻漾：可以吗？
　　宋知挽当然可以。
　　从办公室离开，宋知挽到卫生间抹了个口红，理了理自己微卷的发尾，这才乘着电梯下楼。
　　踩着骄阳进入餐厅时，宋知挽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沈轻漾，桌面上放着两杯咖啡。
　　宋知挽落座，注意到了沈轻漾杯里咖啡的余量，“你等很久了吗？”
　　沈轻漾脸侧逆着光，五官带着一种朦胧感，轻声说：“没有很久。”
　　宋知挽轻嗯了一声，余光看到菜单被沈轻漾推到自己面前，声音也从前方飘来：“看看吃点什么？”
　　宋知挽目光只在页面上停留了几秒，轻轻将菜单往前推了一点，“我有选择困难症，你帮我点好不好？”
　　“好啊，”沈轻漾指尖翻起一页，笑问：“现在有忌口吗？”
　　宋知挽说：“没有。”
　　点餐期间，沈轻漾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信息也不断，宋知挽能猜测出她大概很忙。
　　餐送上以后，宋知挽轻轻搅动着奶油蘑菇汤，问：“你是正巧路过这里吗？”
　　沈轻漾给她倒了杯果汁，“不是，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宋知挽抿了下嘴角：“因为我朋友？”
　　沈轻漾说：“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宋知挽继续进食，目光却从桌面移到了沈轻漾的身上，她颈上的项链已经重新换了一条，坠着银制的小风铃，跟她右耳的耳钉相得益彰，整个人看起来优雅明亮。
　　宋知挽稍稍垂了下眼睛：“是的原因是什么？”
　　沈轻漾捏着杯子，说：“还记得昨晚给你看的采访吗？”
　　宋知挽点头：“记得。”
　　沈轻漾脸庞露出了笑，“我说的是实话，也没有兴趣做第三者。”
　　宋知挽隐隐能猜测出她这句话是在铺垫着什么，果不其然，沈轻漾又道：“张楠，是她男朋友？”
　　宋知挽点点头，又摇摇头：“前男友。”
　　沈轻漾嗯了一声，继续：“我跟他不熟，只是与他们公司有过合作，不过……”
　　这个转折来得过于突然，宋知挽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麻绳束缚捆住，又拼命吊起。
　　宋知挽用着淡然的语气：“不过什么？”
　　沈轻漾说：“他最近确实是在追求我朋友。”
　　宋知挽哦了一声，面对着沈轻漾的目光，她觉得自己该解释点什么，于是她开口：“我们其实没那样想……”
　　沈轻漾没什么含义地笑了笑：“那晚你们不是在看我吗？”
　　宋知挽：“……是。”
　　沈轻漾：“那晚你朋友嘴里说的漂亮女孩不是我吗？”
　　宋知挽：“……也是。”
　　沈轻漾这会儿倒是笑得更浓烈了，连带着眉眼弯弯，“这么诚实啊~”
　　宋知挽心情莫名就被她带动了起来，跟着弯唇，“是个误会，你那天戴的项链跟我送他们的周年礼物是同款。”
　　沈轻漾点了点下巴，又问：“你会一直这么诚实吗？”
　　宋知挽：“或许？”
　　“这样啊……”沈轻漾的眉眼仍旧带着温柔的笑，“那得验证一下。”
　　宋知挽挑眉：“怎么验证？”
　　“如果没有这件事，你还会请我喝那杯酒吗？”
　　沈轻漾问出这句话时，天边的云层恰好散开，光线从暗淡转化成明亮只需要瞬息。
　　微风被橱窗隔绝在外，宋知挽却像是能感受到了风的流动，以及风中那一点点不知从哪个方向飘来的香甜。
　　糖分摄入会让人心情愉悦，宋知挽此刻便愉悦地点头：“会啊。”
　　这并非是需要探究多久多深的话题，沈轻漾只是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宋知挽仔细看了一眼，是个U盘。
　　沈轻漾递了过来，“我朋友让我转交的。”
　　宋知挽问：“这是什么？”
　　沈轻漾掌心轻翻，U盘落在了宋知挽的手边，“我没问，她说你朋友看到之后会明白的。”
　　宋知挽了然点头，顺势拿起了U盘放进包里。
　　随着宋知挽的包包链条拉上，走道上忽地响起一阵皮鞋踩地的声音，一个穿着夹克外套的男人站在了餐桌旁。
　　“小宋，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
　　宋知挽抬了抬下巴，打量着张启祥，嗯了一声。
　　张启祥朝前走了一步，忽然哎哟了一声：“这不是沈老师吗？我经常看你走秀的。”他摩挲了一下手掌，试探性地问：“小宋，怎么没听说你还认识沈老师呢？”
　　宋知挽面无表情地说：“沈小姐是我的客户。”
　　“难怪，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跟经理那亲戚去吃饭呢，毕竟你们……”张启祥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向沈轻漾，脸上刚挤出一个笑容，便看见对方抬了下手，语气疏离客气。
　　“我吃饭不喜欢被打扰，麻烦你让让。”
　　“……好，好的。”
　　张启祥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在整个环境又只剩下彼此后，宋知挽微微笑了下，问：“刚刚还没问……那不是的原因呢？”
　　沈轻漾手腕往回收，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宋知挽忍不住笑：“沈啦A梦吗？”
　　沈轻漾细眉扬着，眉眼处也带着笑意，掌心往前送的同时开口：“那请宋设计师看看，我的百宝箱还算合格吗？”
　　那上面是一个首饰盒，里头是一条闪着银光的手链，元素设计很简单，只有一处看起来还算特别。
　　宋知挽目光停了停，又望向沈轻漾，“……风铃？”
　　沈轻漾点头：“嗯，风铃。”
　　宋知挽若有所思：“啊~这样看起来还挺像情侣款的。”
　　沈轻漾笑：“如果我说是，你会收下吗？”
　　宋知挽盒上盖子：“为什么会想送我这个？”
　　“谢你昨晚陪我喝酒，可以算作理由吗？”
　　这样丝毫没有说服力的理由，却在沈轻漾懒洋洋地用那双桃花眼望过来时，显得格外有分量。宋知挽当然只能点头：“算啊。”
　　……
　　傍晚下班，宋知挽来到了冬时公司楼下。
　　冬时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浓妆也挡不住面色憔悴，她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小挽？”
　　两人在沿街路灯下缓慢地散着步，宋知挽先给她解释了一下张楠“新欢”的事，在知道对方并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时，冬时说：“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蛋在脚踏两条船！”
　　“弄清楚了就好，对了……”宋知挽从包里拿出了沈轻漾给自己的U盘，又简单解释了几句，“我猜里面的东西可能跟张楠有关系。”
　　冬时把U盘捏在手心里，狐疑问：“他能有什么东西？”
　　宋知挽摇头：“我不知道，沈轻漾也没看过，但我想她应该不会拿我寻开心。”
　　听到这话，冬时古怪地看了一眼宋知挽。
　　两人说着话间，顺势拐进了一家餐馆里。
　　服务员刚拿上菜单离开，宋知挽盯着桌面上的假花，想起了家里的那束仍旧鲜艳鲜花
　　她蓦地开口：“冬冬，你上次说沈轻漾有对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时回：“张楠说的，我也不太清楚。”
　　宋知挽再问：“那他是怎么说的？”
　　“我想想……”冬时歪着头，片刻，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那会儿他喝了点酒，也可能是哪里听来的八卦。”
　　宋知挽用叉子戳了戳牛排：“哦。”
　　冬时：“小挽，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关注这些事的吗？怎么忽然这么在乎沈轻漾？”
　　在乎……
　　这个词汇一下子将宋知挽拉回昨晚那个暧昧、炙热的夜晚。
　　那时沈轻漾也问她在乎吗？
　　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宋知挽脸抬了下，眼睛对上璀璨的顶灯，刺眼的光芒让她的视野突然模糊了一瞬，记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时她只是抬了抬手，学着沈轻漾的动作，在她肩头处的长发轻轻抚动了一下。
　　在酒精作祟的氛围中，她轻轻嗯了一声。
　　她还说：“不然我也不会知道。”
　　后来的事宋知挽就不清楚了。
　　只知道醒来时头疼得很。
　　“有吗？”思绪回到现实中，宋知挽口吻很是随意，“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冬时哦了一声，视线聚焦在了她的手腕上，惊讶地哎了声：“怎么换手链了？”
　　宋知挽轻轻眨了下眼睛：“她送的。”
　　冬时：“谁？”
　　宋知挽：“沈轻漾。”
　　冬时：“哦。”
　　稍微停了下，冬时又问：“小挽，我怎么感觉你跟她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子？”
　　宋知挽尾指勾着手链上的风铃，“我们是认识。”
　　冬时睁大眼睛：“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有这么一号朋友？”
　　宋知挽唔了一声：“因为我以前……”
　　声音渐渐低下去。
　　最后的几个字也都尽数消融在宋知挽的心头间。
　　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7章 
　　月色和黄昏交替间晕出了一片墨色，餐厅内放着的老情歌也播到了结尾处。
　　冬时抬起头，眼底露出一丝迷茫：“以前什么？”
　　宋知挽放下叉子，瓷碟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她的嗓音含在其中：“没什么，我也忘了。”
　　冬时：……
　　冬时：“哦。”
　　宋知挽想了想，补了句：“其实也没那么熟。”
　　冬时：“那她人挺好的。”
　　宋知挽抬头：“怎么这么说？”
　　冬时指了指她的手腕，说：“知尚的限定款，很贵的。”
　　宋知挽也跟着垂眸看了一眼，腕侧的银制小风铃随着动作的幅度轻微晃荡，让她不自觉地联想起沈轻漾耳环轻晃的模样。
　　她往回收了点手臂，温声：“这样啊，她人是挺好的。”
　　八卦大抵是人类天性，再加上对方还是分外耀眼的存在，冬时没忍住继续问：“所以你们真不熟？”
　　宋知挽：“嗯。”
　　冬时先是咬了一口笋，而后指着餐桌上摆放着的花，微微笑道：“小挽，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很像它吗？”
　　宋知挽稍微控制了下嘴角：“……有吗？”
　　她也仅仅是在想起沈轻漾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心情愉悦起来。
　　仅此而已。
　　冬时耸了下肩膀，说：“没有，你只是表情管理失控了而已。”大抵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她还是没忍住继续问：“你们应该不是不熟吧？”
　　宋知挽含糊道：“算吧，很久没见了。”
　　朋友之间的话题跳跃性本就大，冬时恍然似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对了小挽，下周五你陪我去看演唱会吧。”
　　宋知挽重复了下：“演唱会？”
　　“对啊，原本想跟……这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吗，”冬时说：“反正票也买了，总不能因为他浪费我的钱吧。”
　　“下周五……”宋知挽思考了下，摇头说：“可能不行，我要陪人去过个生日。”
　　冬时目光再度落在宋知挽的手腕上，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对哦，她生日好像是在六月份。”
　　宋知挽下意识皱眉：“六月份？”
　　“对啊，好像是六月……”冬时在脑海里搜索着信息，“二号？”
　　像是风止后的水面，宋知挽的表情静了下来，她若有所思道：“好。”
　　吃饭完后，宋知挽在结账的时候，冬时接了个电话。
　　服务生离开后，冬时放下手机，说有个共友在ktv喝醉了，问她们有没有时间去接她回家。
　　这会儿正好没事，宋知挽点头：“走吧。”
　　两人开车来到目的地时，周边已经没有空余的停车位。
　　冬时便道：“我上去接她下去吧。”
　　宋知挽也没有异议。
　　……
　　宋知挽身子歪靠着车门，把手机从支架上拿出来，点开百度，轻松地在搜索栏输入了一行字。
　　沈轻漾生。
　　跟冬时说的一样，确实是六月二号。
　　也就是下周六。
　　宋知挽愣了下，又随便翻了几条娱乐报道，视线扫了眼右上角显示的时间，眼看快十分钟过去了，她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后给冬时发了条消息。
　　冬时没有回复。
　　越想越古怪，正好不远处空出了个车位，宋知挽把车停好以后，便也上了楼。
　　……
　　KTV里歌声鼎沸，宋知挽从电梯里拐出去，眼睛在走廊上搜寻着包厢门牌号，正看到一半，余光中忽然瞟到一抹熟悉的浅绿色。
　　宋知挽脚步缓了下来，认出是那晚在沈轻漾家里看到的助理。
　　助理回过头，表情显然也认出了宋知挽。
　　紧接着，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周遭光线昏暗朦胧，沈轻漾穿着一身浅白色的长裙，外面搭着一件米灰色的西装，手里似乎拿着礼盒似的东西，长发半挽着，连鬓角垂下的发丝都带着慵懒感。
　　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宋知挽眼睛也跟着停下。
　　临城近来天气不好，阴雨连绵，宋知挽没想到中午时会放晴。
　　正如此刻，她没想到会在一天之内能见到沈轻漾两次。
　　沈轻漾朝着她走了过来，语气自然：“来这玩？”
　　宋知挽原本以为她身上会带着一股酒味，没想到只有淡淡的香水味，她回答：“接朋友。”
　　沈轻漾点了下头，又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
　　话还没从宋知挽的喉咙里出来，忽然被一声重重的撞击声给掩盖下去。
　　不远处的包厢的门被打开，女人面带怒色从里面走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个男人挡着她的去路，声音无奈：“冬冬，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跟你解释过了，那都是她纠缠的我，她勾引的我，我理都没理她好不好？你知道……”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冬时冷笑：“是吗？有本事你把她叫到我面前来对质。”
　　张楠捂着脸，表情痛苦，“我已经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了。冬冬，这难道还不够吗？我跟她真有点什么的话，我至于……”
　　“是吗？”
　　像是旁白似的声音插入以后，原本还在争吵的两人忽然一愣，宋知挽目光探去，只见沈轻漾轻轻带动了下唇角，“正好我有她的联系方式，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
　　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张楠眼睛忽然瞪大，“沈……沈轻漾？”
　　沈轻漾面色不改：“所以需要吗？”
　　张楠慌乱地啊了几声后，道：“不、不用了。”
　　沈轻漾微微笑着：“那你还有事吗？”
　　听出了沈轻漾的潜台词，张楠吸了一口气，勉强维持了所谓的体面，打了声招呼便离开。
　　宋知挽关切地询问了几句，冬时叹了口气，说自己没事。宋知挽看了一眼电梯口的方向，多少也能猜出今晚大概率是张楠策划的鸿门宴。
　　闹了这么一出，冬时心情有些郁郁，在要离开时沈轻漾忽地说：“我送你们回去吧。”
　　宋知挽看了一眼冬时，冬时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了？”
　　沈轻漾说：“不会。”
　　宋知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以后，沈轻漾的目光又转到她身上，轻声：“可以吗？”
　　宋知挽手指动了动：“当然可以。”
　　沈轻漾先送冬时回的家，宋知挽陪着她一路上楼，望着好友把门关上以后这才转头返航。
　　夜里小区很安静，沈轻漾在车上等待着，处理着手机里的工作信息后看了一眼宋知挽的聊天框。
　　二十分钟前，她说她到了。
　　十五分钟前，她让她稍等。
　　后面还跟着一个猫猫翻滚卖萌的表情包。
　　沈轻漾眼里多了点笑意，正随意看了眼助理说自己回到的信息时，车窗忽然被敲了敲——宋知挽不知何时站在了外面。
　　隔着车窗，宋知挽示意开门。
　　沈轻漾推开车门，宋知挽手背在身后，而后当当当地从身后掏出了一束花，微微笑说：“这个时候看郁金香正好。”
　　那是一束各色的郁金香。
　　沈轻漾含笑问：“走了很远？”
　　宋知挽坐回副驾驶，看着花被沈轻漾放在后座上，唔了声：“也没有很远。”
　　沈轻漾再问：“为什么会想着送我花？”
　　宋知挽看着她勾了下嘴角：“送我回家的谢礼。”
　　沈轻漾把身上的外套解了下来，昏暗的灯光映在她眉眼处，茶色的眼瞳泛着光，“原来如此。”
　　车内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宋知挽莫名开始觉得有点躁动，她目光忍不住在沈轻漾的身上晃，她今天穿着一件鱼尾裙。
　　她有点好奇，也有点没话找话：“你很喜欢穿裙子吗？”
　　沈轻漾投了一个眼神过来：“嗯？”
　　“我们见了四次，”宋知挽说：“你都穿的裙子。”
　　沈轻漾轻轻笑了笑：“嗯。”
　　她又歪着头，后脑靠着车窗，光影在她颈侧拉出了一条暗线，整个人慵懒又妩媚，“好看吗？”
　　宋知挽点头：“好看。”
　　沈轻漾轻轻摇头：“这么敷衍。”
　　宋知挽：“实话。”
　　沈轻漾：“要具体地夸才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宋知挽眨眼：“比如呢？”
　　“比如……”
　　沈轻漾轻轻起了下身，停车场的本就昏暗微弱的光线被她挡了下来，宋知挽看见她正面面向着自己，两个人就隔着这么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的眼睛好漂亮。”


第8章 
　　诚如沈轻漾所言，具体地夸确实比较有诚意。
　　宋知挽轻而缓地往喉咙里吞着气，只觉得藏在胸膛里的那颗心脏隐隐有躁动不安的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再跳脱而出。
　　兴许是沈轻漾靠近了些，也兴许是宋知挽靠近了些，两人的距离不知何时又缩短了些。
　　那股浅淡的柑橘调香水味又慢慢飘向鼻尖。
　　宋知挽说谢谢。
　　沈轻漾也说不客气。
　　沉默寂静间，眼神无声地对视仿佛催化剂，催生了一种名为暧昧的东西——明明她们什么都没做。
　　在心跳快要不受控制前，宋知挽往后调整了一下坐姿，脸转向了窗外，半开着玩笑说了句违心话：“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诚意？”
　　透过玻璃的倒影，宋知挽看到沈轻漾坐回了原位，含着笑说：“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说。”
　　宋知挽回头：“嗯？”
　　沈轻漾看了一下手机：“有人向我要你的微信。”
　　宋知挽：“谁？”
　　沈轻漾思考了一下：“算同事吧。”
　　宋知挽哦了一声：“你刚刚是在应酬吗？”
　　沈轻漾抬了一下手，露出一截细长白皙的腕，“对。”
　　方才包厢里陆陆续续也走出来过几个人，宋知挽都没什么印象，她抿了下嘴唇：“是下周要过生日的同事？”
　　沈轻漾摇头：“不是。”
　　宋知挽又哦：“然后呢？你给了？”
　　沈轻漾声音很轻：“你想我给吗？”
　　宋知挽反问：“你想给吗？”
　　沈轻漾笑了：“不想，也不给。”
　　天际浓稠的墨色托着几颗碎钻似的星子，街边落叶被风卷起，从窗口看去，景物缓慢匀速地倒退着。
　　在万籁俱寂的间隙中，宋知挽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强烈地跳动着，又像是那些飘零的树叶，尽数被藏匿在风中。
　　宋知挽有点庆幸今晚是这样一个风声嘈杂的夜。
　　车子熄火时正好过去半小时，宋知挽“哒”地解开安全带，目光望了望沈轻漾，她正拿着手机回着信息，等她看起来像是忙完以后，这才试探地开口：“麻烦了。要上去坐坐吗？”
　　宋知挽继续补充：“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开这么久车也该缓缓。”
　　沈轻漾眉眼弯了下：“好呀。”
　　……
　　电梯上行的速度很快，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上的感应灯是早就亮起的，宋知挽与沈轻漾并肩走出，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站着一个瘦削的人影。
　　宋知挽微微皱眉。
　　那人影转过来，赫然是林瑶的脸。她快步上前，满脸惊喜：“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宋知挽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你一直没回我信息，还不准我来看你吗？宋知挽，你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嗯……下周我准备去露营来着，阿姨让我叫上你一起，所以……其实不仅仅是阿姨叫，我也想跟你一起……”
　　听着对方喋喋不休宋知挽只觉得头疼。
　　只是她还没开始打断，对面的林瑶的表情却忽然变得古怪起来，定定地看了沈轻漾几秒，话便停了下来，又看了看宋知挽，说：“你考虑一下吧，去的话回我个信息。我……我先回去了。”
　　林瑶出现得突然，离开得也很匆忙。
　　看着电梯不停往下变化的显示屏，宋知挽揉了揉眉心，在按开密码锁后，向沈轻漾解释了句：“我妈朋友的女儿，最近快毕业了，可能压力比较大想去放松放松吧。”
　　沈轻漾侧身进门，声音平静：“是吗？”
　　家里没有新的拖鞋，宋知挽给她拿了双自己穿过的，点了下头：“是啊。”
　　沈轻漾笑得温柔，连声音也都是温柔的：“看出来了，向你表白的时候确实压力很大。”
　　宋知挽：……
　　她还以为沈轻漾不记得这茬了。
　　宋知挽：“……喝醉了闹着玩呢吧。”她指了指沙发的位置，“你先坐会儿吧。”
　　宋知挽进厨房泡了杯花茶，她端着水杯出去的时候，沈轻漾正站在客厅的玻璃制储物柜前，像是在出神。
　　她缓步走近，问：“在看什么？”
　　沈轻漾指了指储物柜：“喜欢灯具？”
　　储物柜里面除了一盏又一盏小巧玲珑、形制不同的灯具外，什么都没有。
　　“算是吧，很漂亮不是吗？”宋知挽把水杯递了过去，换了个话题：“最近熬夜做图肝火大，特意去药房配的。你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沈轻漾接过抿了一口：“挺好喝的。”
　　说完，沈轻漾轻轻笑了下。
　　宋知挽看了她一眼，奇怪问：“笑什么？”
　　沈轻漾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声音低缓：“你比以前更会照顾自己了。”
　　只是一句语调稀疏平常的话，却像是晴空乍起的雷鸣，震得宋知挽心口不停地颤动。
　　这是她们第一次谈及过去。
　　在她以为沈轻漾会顺着话题继续深入时，她却只是注视着宋知挽，又笑：“现在这么不经夸了吗？”
　　宋知挽稳着神态，笑说：“不是，走了会儿神。”
　　沈轻漾叹了下气：“这么过分。”
　　宋知挽不明所以：“啊？”
　　沈轻漾的手机又响个不停，宋知挽抬手看了一眼表，快十点钟了。她是该回去了吧？
　　“有点饿，”沈轻漾在沙发上坐下，她撩拨着长发，说：“那就罚你给我做饭吧。”
　　宋知挽问：“刚刚没吃东西？”
　　沈轻漾点头：“是。可以吗？”
　　宋知挽说可以，问她想吃面还是饭的时候，沈轻漾说她想吃黄花鱼。
　　这会儿上哪给她找黄花鱼？
　　宋知挽：“……我去给你摘颗星星吧。”
　　沈轻漾好笑道：“好的呀。”
　　宋知挽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了面条，说：“吃面吧。凉拌面，可以吗？”
　　沈轻漾还是：“好的呀。”
　　煮面并不费什么功夫，一碗面端上桌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沈轻漾慢条斯理地吃着，宋知挽抱着笔记本在旁边回着工作上的信息。
　　键盘敲击和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大小正好的客厅中间歇响起，在橘色灯光的包裹下，明明是各做各的事情，却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感。
　　不知过去了多久，宋知挽偶尔抬了下头，发现沈轻漾已经吃完了面，正以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疑惑地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轻漾喝了口水，懒洋洋地说：“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
　　宋知挽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现什么？”
　　沈轻漾轻笑了声：“刚刚骗了你。”
　　听到这里，宋知挽脸完全从电脑屏幕中抬起来，一头雾水地问：“骗了我什么？”
　　沈轻漾说：“我不饿。”
　　宋知挽啊了声：“那你……”
　　“还不想回去，但又找不到留下来的借口，”沈轻漾唔了声，“不过现在该走了。”
　　说完，沈轻漾又接了个电话，宋知挽能听出是她助理的声音，大概是催促着她动身。
　　在她放下手机以后，宋知挽问：“这么晚还有工作？”
　　“嗯，临时通知的，”沈轻漾抬手按了下眉心，“要赶飞机，再待就来不及了。”
　　在将沈轻漾送出门外的时候，宋知挽没忍住问：“你一直都这么忙吗？”
　　沈轻漾的脸在灯光下映得白皙透亮，笑起来时像是能连窗外浓重的夜色都化开，她说：“习惯了。”
　　夜渐渐寂静时，宋知挽躺在床上。
　　她无聊地刷着某平台上的萌宠视频，窗外淅淅沥沥地响起了雨声，而手机里也及时弹出了天气预报的信息，提醒她明天有雨。
　　宋知挽点开天气预报的切换城市，可在搜索栏上犹豫了半天，还是一个字也没输入。
　　她好像……并不知道沈轻漾要去哪座城市。
　　也不知道她落地以后面对的天气是晴是阴还是暴雨倾盆。
　　窗边的雨声有点吵耳，宋知挽轻轻叹了一口气，点开了微信，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我也不想。
　　在即将发送出去的时候，她又停顿了下，选择了部分朋友可见。
　　而这个“部分”，是沈轻漾。
　　微信的空荡荡，明明什么都没有，宋知挽却来回刷新了好几遍。
　　在十分钟后，沈轻漾给她点了个赞。
　　而三分钟后，她刷到了沈轻漾的朋友圈。
　　配图是一束郁金香。
　　沈轻漾：不喜欢工作，但喜欢送我花的人。


第9章 
　　宋知挽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彻夜难眠的滋味。
　　但今天晚上，她对着沈轻漾发的那条朋友圈失了眠。
　　窗外明明下着雨，她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晴空万里，连烦人的雨声都可以是轻柔舒适的微风。
　　宋知挽不是第一次发现——沈轻漾这样有魅力。
　　次日，宋知挽到公司前先去了一趟照相馆，刚在工位上坐下，沈轻漾的信息就跳了出来。
　　沈轻漾：早
　　宋知挽：早
　　沈轻漾：吃早饭了吗？
　　宋知挽借着电脑屏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眼圈有点乌青，她说：没有，醒得晚了点，没时间。
　　沈轻漾：猜到了。
　　宋知挽：所以？
　　沈轻漾：所以给你点了，再有十分钟应该就能到。
　　宋知挽果然在十分钟后拿到了外卖，是一份西式简餐。在经过工位的时候，男同事忽然喊了她一声。
　　“宋知挽，喝不喝咖啡？”
　　宋知挽微愣，再三确认声音的来源是张启强后，摇了下头：“不用。”
　　张启强哦了声：“没事，我就问问。”
　　宋知挽也没放在心上，她回到工位，拍了张照片发给沈轻漾和冬时，前者大约在忙，倒是好友回复及时：饿饿，饭饭~
　　宋知挽：沈轻漾点的
　　冬时：重新定义不熟
　　宋知挽：你还好吗？他还有没有烦你？
　　冬时：已经没事了。
　　冬时：对啦~向我替她道声谢
　　冬时：呜呜美女为什么都要英年早婚
　　宋知挽抓住重点：英年早婚？
　　冬时：是呀。
　　随后，冬时转发了一条微博上的营销号信息，大致内容是说有个同公司的艺人的工作人员透露，打算在生日这天向沈轻漾求婚。
　　宋知挽起初只觉得有点荒谬，可往下那人还整理了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的时间线，找出了种种他们是“双向暗恋”并且即将挑破那层窗户纸的证据。
　　宋知挽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心态看完的这篇文章，只知道今天接的水有点烫，等她发觉时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她慢慢敲着键盘：会不会是谣传啊？
　　冬时：写得有鼻子有眼的，应该不是吧？
　　冬时：心碎时刻。
　　宋知挽：……
　　中午的时候，沈轻漾终于回了信息。
　　她说上午在忙，没空看手机。宋知挽叹了口气，问了件正事：你什么时候有空方便量房呢？
　　沈轻漾：我助理在临城
　　沈轻漾：待会儿她接你过去
　　宋知挽：好
　　……
　　沈轻漾的房子是一个近几年新建的楼盘，沈轻漾的助理拿着钥匙开门以后，便道：“宋小姐，你们先忙，我去接个电话。”
　　宋知挽点头：“好。”
　　在测量阳台数据的时候，助理小宁忽然感慨道：“挽姐你刚回临城可能不知道，这地方以前是片老旧的居民楼，发生过火灾，后来才建起的楼盘。那会儿我妈嫌这边发展不好，买了另一边的楼盘，结果谁知道没两年这边就建设发展得这么好，给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宋知挽是半年回的临城，也是半年前入职的DX。
　　宋知挽笑笑安慰道：“这种事谁也说不好。”
　　大约是吐槽欲上来了，小宁一边移动着钢卷尺一边说：“这倒也是，不过当时我就看中了这边有个人工湖，但我妈不听劝……”
　　人工湖……
　　宋知挽脚步微微停了下，而后朝阳台最右边挪过去，她记得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的话，能看到小宁口中的湖。
　　可当她抬起目光，看到的只有一栋栋大楼拔地而起。
　　时光荏苒，原本的空地也建起了小区。
　　当所有的数据都测量好了以后，三人从小区里离开。
　　宋知挽犹豫了许久，还是在上车时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问起了沈轻漾助理，她现在的行程在哪。
　　演艺行业行程是极为隐秘的事情，宋知挽本来不抱有任何希望能得到答案，但助理却只是思考了两下，便告诉了她地点。
　　在绘制好原始结构图后，宋知挽不知这是第几次点开了冬时给自己发的那条微博文章。
　　底下的评论也比原先要多了起来。
　　有人质疑的有谩骂的也有表示祝福的：郎才女貌，再说也都到年纪了，谈个恋爱结个婚不是很正常吗？
　　宋知挽身体向身后的椅子陷进去，手也从鼠标上滑落到桌沿，余光瞟到了电脑右下角，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日期。
　　周五。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微信上冬时发着表情包问她要不要出来喝点，庆祝周末，而宋知挽想了想，点开了购票app，选择了另一种庆祝方式。
　　——是一张飞机票。
　　从临城到宜林飞机只需要两个小时，落地以后，宋知挽迅速入住了一家酒店——跟沈轻漾是同一家。
　　这是她跟沈轻漾的聊天中试探出来的。
　　她刚下飞机时，沈轻漾说她要到楼下的餐厅跟同事吃个饭，宋知挽放好行李后，便出了房门。
　　餐厅很好找，沈轻漾却难寻。
　　宋知挽在餐厅一楼逛了一圈又转上二楼依旧是一无所获。
　　难道，沈轻漾已经离开了？
　　在她略有些失望的时候，她余光忽然看到一楼角落里有一道浅棕色的身影——沈轻漾靠在窗边的位子。
　　宋知挽也找了个位置坐下，她认出了沈轻漾对面的人，是那篇文章里的男主角。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敲好了一行字。
　　忽的，视线里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他朝前台走去，从那里拿起了一束玫瑰。那上面不小心夹带了点灰尘，被他用手拂去。
　　那束玫瑰颜色鲜艳得有点刺眼，扎得宋知挽眼睛疼。
　　宋知挽沉默了一瞬。
　　在服务生来问她几位时，她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起身离开，顺势也将那行原本发出去的文字删掉。
　　她原本想说。
　　沈轻漾，抬头看。


第10章 
　　六月气温居高不下，傍晚时下了场雨，街道上空气潮湿，泛着一股冷意。
　　而此时此刻的Ephemeral酒吧却正氛围似火般热闹。
　　宋知挽回到临城的第一站就是这里。
　　调酒师将她点的酒一一送在她面前，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旁边的位子上歪歪扭扭坐着一个短发女人，手里拿着电话，醉醺醺地同什么人说着话。
　　“嗝……很正常。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在事业上帮不了她，现在公司里的人知道了，她不承认、要分手都是很正常的事，谁的生活重心都不只有恋爱，她想回归正常也无可厚非。我能理解，我也明白。但是……”
　　女人忽然以手覆面，即使遮住了五官，也不难看出来她悲伤难忍，“但是感情的事剖析得这么直白现实，是不是太残忍了？她……”
　　女人没待多久就离开，可这短暂的逗留却让宋知挽陷入了沉默。
　　吧台的前面是一个玻璃制的透明酒柜，上面被各色的灯光射线映得像是一块颜色浑浊的玉石，而在这片昏暗中，宋知挽看到了手腕上泛着亮色的手链。
　　很不合时宜的，她想到了沈轻漾。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正常的生活，她呢？她想要什么？
　　恰在这时，冬时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好友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小挽，你今晚有没有……算了。”
　　宋知挽闷闷地按着键盘：怎么了？
　　回应她的是一张很欢快的表情包，文字紧随其后：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空吃饭，但你明天不是还有事吗？
　　冬时：还是改天吧。
　　宋知挽想起了上周沈轻漾询问自己能否陪她去参加生日宴的场景，她自嘲笑了笑，很想说她明天应该是没事了，但自己这副模样只会让人担心，便默认了冬时的话，回了个好。
　　……
　　“江宛姐，回来了，7号包厢的客人刚还找你呢……”
　　江宛踏着冷意从酒吧门口走进来，她轻轻甩了下肩上的波浪卷，应了声，正要往楼上走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说：“刚刚不是说在卫生间捡到了一只耳环？”
　　领班小a点头：“是啊，放在失物招领箱了。”
　　江宛妩媚的红唇一抿：“我看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贝母耳环，江宛却收了起来，说：“放我这吧，要是有人来找，让她打我电话。”
　　小a有些没反应过来：“啊？”
　　江宛睨了眼：“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小a把失物招领箱重新上锁，心中直犯嘀咕——不过是送了趟醉酒女客人回家，怎么回来以后有点怪怪的？
　　江宛踩着刚换上的高跟鞋哒哒离开，临上台阶前眼睛无意识地扫了下吧台的方向，在捕捉到一抹细瘦的身影时，视线忽然一顿……
　　……
　　台上驻唱歌手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时，吧台上的酒瓶子也全都被喝空，宋知挽撑着卓沿，借力起身。
　　她刚一转身，又蓦地像跟树干似的直挺挺地愣在原地。
　　在各色灯光交织成的一个暧昧牢笼中，她居然看到了……沈轻漾。
　　宋知挽愣了愣，鼻息里都是酒精的气味：“……你……”
　　宋知挽脑子是晕的，沈轻漾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临城？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宜林陪着那位所谓的同事吗？
　　而在她们对视的这一秒，旁边忽然走上来一个男人，很直接地对沈轻漾问：“你好，请问你有男朋友吗？我可以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这样的场面并不难应付，宋知挽却像是脑子一热了似的，抬步走到了沈轻漾的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说：“不好意思，她是我女朋友。”
　　那男人原本只是追着沈轻漾进的酒吧，闻言一愣：“啊？”
　　女、女朋友？！
　　面对着那人打量的目光，宋知挽开始有点后悔。
　　她在干什么？！
　　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沈轻漾只是嗯了一声：“是，我是她的女朋友。”
　　……
　　宋知挽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在沈轻漾的副驾驶上，她微微直了一点腰背打量着窗外的景色，车子停在一条没什么人的街边。
　　沈轻漾递了一瓶水过来：“头晕么？喝点水？”
　　宋知挽摇摇头：“还好。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对抗着那股晕眩感，“不是在忙吗？”
　　“是要忙的，”沈轻漾说：“宋知挽，你是不是去了宜林？”
　　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换做平常她是肯定不会承认的，但此刻她脑子晕着，只是低低嗯了声。
　　“为什么突然走了？”
　　宋知挽没有细究这句话，只是胡乱回了句：“你忙完了吗？”
　　“算也不算，”沈轻漾把水放回了原位，声音没什么起伏，“因为明天上午还有行程，今天拍了一天，所以打算早点睡觉来着。”
　　宋知挽在她话到结尾时点了点头：“那为什么不早点睡觉？”
　　“因为听说有人在酒吧买醉，所以赶了回来。”
　　宋知挽：……
　　这个人“有人”，该不会是指自己吧？
　　沈轻漾松了口气：“还好你没走。”
　　宋知挽并不是一个很容易冷场的人，这个话题她大可以顺着往下聊，比如——为什么听说她在酒吧买醉要赶回来？
　　再比如——为什么她没有，要用“还好”这个词汇？
　　可这样聊起来，氛围就会被镀上一层名为暧昧的色彩。
　　哈——她们为什么会有暧昧？
　　宋知挽脑子乱得很，她选择生硬地结束这个话题，而是解释了一句：“我刚刚是怕你有麻烦，所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沈轻漾笑了笑：“我知道。”
　　宋知挽心口莫名松了下，又莫名紧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扁舟，而那股莫名的杂乱的情绪就像是汹涌翻腾的汪洋，将她裹挟进无力抵抗的浪潮里面。
　　“……知道就好。”
　　她将头窝进座椅和车窗的连接处，不知怎么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宋知挽仿佛进入了一条昏暗的时空隧道，在亮光照进时，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而沈轻漾正站在玄幻入口处，手里拿着的貌似是她家的钥匙。
　　宋知挽呆呆地抬起头：“沈轻漾？你怎么突然变成两个了？”
　　沈轻漾走上前，温声问：“是不是困了？”
　　宋知挽摇头：“没有。”
　　“有感觉不舒服吗？”
　　宋知挽还是摇头：“没有。”
　　她此刻有问必答，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跟清醒时比起来多了几分木讷呆滞，看起来倒是很乖巧可爱。
　　沈轻漾失笑：“那带你回房间好不好？”
　　“嗯~”宋知挽仍旧是摇头的动作：“等一等。”
　　说完，沈轻漾看着她从沙发上起身，小步快走来到了她用来收藏的玻璃柜旁，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捧了一盏风铃模样的灯具出来。
　　“送给你。”
　　沈轻漾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问：“为什么送我？”
　　宋知挽唔了声：“很可爱。”
　　沈轻漾第二遍问出这个问题：“你很喜欢灯具么？”
　　宋知挽把灯具塞进她的手心里：“是呀~”
　　沈轻漾也没有拒绝，继续问：“为什么呢？”
　　醉酒的宋知挽真的歪头想了想，给出了跟上次不一样的答案：“买得多了，总有一盏是我的。”
　　……
　　沈轻漾到阳台接了个电话。
　　回来的时候，宋知挽坐在沙发上，眼睛亮亮地盯着她，沈轻漾觉得她现在的模样莫名很像猫，她缓步上前，还没开口，对方先仰头问：“是谁呀？”
　　沈轻漾说：“同事。”
　　宋知挽点点头：“过生日的那个同事吗？”
　　沈轻漾：“是呀。”
　　沈轻漾感受到自己的外套被拉了拉，她低下头看，宋知挽轻轻拽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沈轻漾叹息：“是不是头疼？”
　　“没有哦。”
　　宋知挽又说：“我是想亲你。”
　　“……宋知挽，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眼前的人连眼神看起来都带着一股子呆愣，明显是醉得不轻，沈轻漾想把她的手拿开，那只手却改了个道，拉住了她的领带，往前一带。
　　而后，宋知挽吻住了她。


第11章 
　　宋知挽是渴醒的。
　　房间关着灯，但窗外天光微亮，光线透过窗帘映进来，即使身处黑暗也能清晰地看到每样事物的轮廓。
　　床头柜上放置着一杯牛奶，她拿起时能感受到杯壁上还有淡淡的余温。宋知挽边喝边拿起手机，微信上有沈轻漾的消息。
　　沈轻漾：我要回宜林了
　　沈轻漾：记得吃早饭
　　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宋知挽后背以一种松垮慵懒的姿态靠着床头，她微微垂下眼眸，忽然记起了什么。
　　是了，她记得沈轻漾昨晚说过，明天还有工作。
　　除此之外，她还记得，昨晚自己趁醉亲了沈轻漾。
　　宋知挽：……
　　在她脑子尚未完全清醒过来时，宋妈的通话就打了过来，她说最近身体不太舒适，小心询问：“挽挽，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末了，宋妈补充道：“你叔叔和妹妹都不在。”
　　宋知挽从昨晚的回忆中挣脱出来，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好。”
　　宋知挽离宋母住的地方很远，车程将近四十分钟，她去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
　　宋知挽推门而入时，宋母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只金渐层，脸上看起来确实没什么血色，旁边坐着林瑶的母亲。
　　听到门口有动静，宋母转头看去，笑了笑：“挽挽来了。”
　　宋知挽慢步走进客厅，分别叫了人后便问起宋妈的身体状况，宋妈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多休养休养就好。”
　　林母笑吟吟道：“还是挽挽贴心，不像瑶瑶那妮子，最近总是不着家，回来也是问挽挽的事，有时候我都在想，真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了。”
　　宋妈拿起苹果削皮：“实习哪有不忙的？”
　　林母害了声：“要是忙这个也就算了，她是忙追星去了。前几天我看她天天盯着电脑看一个叫什么……什么漾的模特，哦，想起来了，沈轻漾！”
　　啪嗒，宋妈手里的苹果皮断了一截，她弯身拾起扔进垃圾桶里，哦了声：“是这样啊……什么时候让瑶瑶过来一趟？她上回还说着想吃我做的饭呢。”
　　“她哪有时间？”
　　林母说：“她成天惦记着沈轻漾的事呢，我是不懂她们年轻人了。诶对了——我记得这个沈轻漾也是临城人，没准你们以前还是老邻居呢！”
　　宋妈转头把削好的苹果递到宋知挽面前，像是没听到这个话，笑说：“挽挽，吃个苹果？”
　　“没什么胃口，”宋知挽按了按额头，起身说：“昨晚没睡好，我回房躺一下。”
　　宋妈点头：“好，去吧，床单被套我昨天刚给你换了新的。”
　　“嗯。”
　　宋知挽是真的有点累。
　　她连外套都没脱就躺在了床上，床头放着一只老旧的毛绒大鹅，一米长，她能把半个身子窝进去，温暖舒适的感觉让她渐渐陷入昏睡。
　　哒哒哒……
　　宋知挽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走着，鼻腔里被一股浓郁的劣质柑橘香水味给填充满，耳朵里是嘈杂的风声和人声——
　　她走到角落里蹲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蹲下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只知道在她视线开始模糊的时候，余光里出现了一团白色的模糊人影。
　　宋知挽抬起头，面前是一个穿着米白色礼裙的少女，头戴纱帽，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像是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纸巾，慢慢递到了宋知挽面前，声音很轻柔：“你还好吗？”
　　梦里的宋知挽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哭着哭着，她感受到自己开始不停地下坠，像是被扯进了一团黑暗中。再次回到亮处时，她脸上已经没有了湿意，只是仰着头，盯着少女胸口前的工牌：“沈、轻、漾？”
　　梦里的沈轻漾微微笑：“嗯。你叫什么名字？”
　　宋知挽动了动嘴唇：“我叫……”
　　声音到这里像是被消了音，宋知挽只见面前的沈轻漾眼睛满是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翠花？”
　　……
　　宋知挽蓦地睁开了眼睛。
　　空调正嗡嗡地往外输送着冷气，她却满头大汗。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状态栏上弹出信息，是沈轻漾发过来的，她说她忙完了。
　　沈轻漾：宋知挽，要见面吗？
　　宋知挽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手机压在了枕头底下。


第12章 
　　沈轻漾的见面请求最终被宋知挽给拒绝了。
　　理由很充分——端午前工作忙，没空。
　　端午假期前一天中午，冬时就到宋知挽公司楼下约饭，并提前预约了她的节日档期。冬时气色红润，状态看起来跟分手前无异，她问：“小挽，你端午有安排吗？”
　　宋知挽用叉子挑了一下碗里意面，说：“没有。”
　　冬时笑了笑，说：“那去不去露营？我听同事安利了一个地方，听说环境还不错，正好去放松一下心情，庆祝庆祝。”
　　宋知挽抓住了重点：“庆祝？”
　　冬时喝了口果汁：“是啊，那人渣终于付出代价了，可不是得庆祝一下吗？”
　　宋知挽原以为是张楠工作不顺又或者是情感不顺，但没想到真相会让人更恶心。
　　冬时说：“你还记得沈轻漾给我的那个U盘吗？”
　　里面是冬时被换脸过的照片。
　　原来，自从知道跟冬时再无重修旧好的可能以后，张楠既不想面对双方家长的压力，也不想在外界眼中是一个罪人的形象。
　　他把出轨的过错推到冬时身上。
　　可冬时确实无错可挑。
　　于是，他便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可好巧不巧的是，他在跟沈轻漾朋友聊天时不小心把照片发了出去，即使他反应过来后撤回，对方还是看到了，于是这才改了态度，跟他周旋，最终趁他不注意时，拿到了照片。
　　宋知挽听到这里皱了下眉头：“他们不是在你发现前就已经好上了吗？”
　　冬时说：“不是同一个人。她的朋友叫江宛，你认识吗？”
　　宋知挽摇摇头，正打算劝冬时报警时，冬时便开口：“你放心吧，就是报警有了结果我才跟你说的。”
　　宋知挽回想起好友前些天的状态，心中又愧疚又心疼，“对不起啊冬冬，我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怎么突然说这个？”冬时抿了抿唇，把果汁喝完，说：“小挽，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故意想瞒你。只是这件事情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知道他人品烂，但没想到他能无底线到这种程度。是，我是对他算不上多好，但也从没对不起他，他居然、居然用这种恶心的招数来对付我！我一想到差点就要跟这种人结婚，我就直犯恶心！”
　　“还好发现得早，”宋知挽拍了拍冬时的肩膀，又问：“他的所有备份都删除了吗？”
　　“嗯，”冬时情绪已经平缓下来，不想再继续提这个人，“所以小挽，你去吗？”
　　宋知挽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当然了。”
　　“当然了，去的人里不止有我们，我还邀请了江宛，其实这次主要是想感谢她。”
　　听到冬时的补充，宋知挽微笑点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冬时也笑：“嗯，她还带了两个朋友，其中一个你也认识的。”
　　宋知挽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她把咖啡杯往里推了点，询问：“不会是沈轻漾吧？”
　　冬时点了下头，肯定道：“还能有谁？”
　　宋知挽：……
　　宋知挽不自然的反应被冬时敏锐的察觉到，她抬头，问：“怎么了？要是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
　　“没有，”宋知挽打断了她的话：“没问题。”
　　实话实说，宋知挽目前确实不太想见到沈轻漾，但好友最近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确实很想陪着她去放松一下心情。
　　露营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出发的时间在第二天早上。
　　宋知挽刚化完妆，桌面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冬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小挽，你醒了吗？我们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宋知挽把镜面唇釉涂上，“就来。”
　　楼下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车，中央的位置站着四个人，除沈轻漾和冬时以外，宋知挽见到了传闻中的江宛，以及一位叫做唐归的女孩子。
　　众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冬时说：“小挽坐我的车吧。”
　　江宛这时开了口：“好，漾漾也跟你一车吧，我正好有点事想跟糖糖聊聊。”她侧头看了一眼唐归，红唇明媚，“糖糖觉得呢？”
　　唐归抿嘴：“我都行。”
　　其余人都没有意见，倒是宋知挽没控制住看了一眼沈轻漾。在上车时，冬时拉住了宋知挽打开副驾驶门的手，小声说：“你坐后面吧，让沈轻漾一个人不太好。”
　　“……好，”宋知挽收回了手，“你开累了换我。”
　　两车五人坐好后正式出发，宋知挽跟沈轻漾中间隔了一个座位，她假意休息靠着车窗，余光能看到沈轻漾并拢斜靠的长腿。
　　车子平稳迅速地前行，假期的早晨街道上很安静，柔和的晨光映照出了一种难言的安宁。
　　宋知挽微微阖眼，希望这样的氛围能保持长久。
　　她暂时还不知道该跟沈轻漾说些什么。
　　“宋知挽。”
　　可人能控制自己，却左右不了别人。
　　听到沈轻漾的声音，宋知挽睁开了眼睛：“嗯？”
　　她以为沈轻漾会问她这几天在忙什么，又或者是追问那晚上的事情。谁知沈轻漾只是跟她聊起了房子水电整改的事情，工作上的事宋知挽也一改原本懒散的态度，跟她认真地讨论起来，中途冬时偶尔接上一句：“我觉得水电半改就挺划算了，全改是不是没必要？”
　　气氛倒是还算融洽。
　　露营地点是距离临城市区一百多公里外的一处景区附近，因为节假日的缘故，中午时开始堵车，一行人抵达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
　　除她们以外，整片露营区域还有很多露营爱好者。
　　临近傍晚时分，露营帐篷搭建进度条终于快到底。宋知挽动手能力一般，在一旁打着下手。
　　夜晚凉风阵阵，冬时却仍旧是喊着热，宋知挽想了想说：“前面的摊位好像有卖冰棍，要吃吗？我去买点回来？”
　　冬时作为甜品爱好者顿时两眼放光：“好啊。”
　　宋知挽又问了问江宛的口味，正准备绕过去问唐归时，忽然注意到她正跟什么人聊着天，手机里放着一条语音，女人委屈又愤然的声音传出来：“小归，我今天又被顾宜之那个女人给戏耍了！”
　　宋知挽犹豫了下，江宛笑了笑说：“她没忌口的。”
　　宋知挽点头：“好。”
　　卖东西的商店隔着将近一公里的路程，宋知挽除了买雪糕还买了几瓶冰镇的饮料。
　　等她从商店走出来以后，远处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下来，营地里亮起了稀稀疏疏的路灯，与最后的黄昏一起照着路面。
　　宋知挽把东西都集中在右手上，腾出左手用手机拍照片，刚拍好一张满意的照片时，忽然从前方的拐角处冲出来一只浑身的毛都打卷的流浪狗，呲着牙，双目凶狠地盯着它。
　　宋知挽从小就怕狗，尤其是这种凶相毕露的流浪狗。
　　她双脚突然就不听使唤，人僵在了原地，大约是看出了她的害怕，那流浪狗反而一改原先的警惕，慢悠悠地开始朝她走过来。
　　宋知挽心脏开始狂跳，下意识地挪动脚步，那只狗反而开始冲一顿汪汪乱叫，正在僵持的时候，宋知挽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她转头一看，沈轻漾正朝她走过来。
　　在沈轻漾与她并肩时，那只狗反倒是不敢再靠前了。
　　沈轻漾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手中接过了饮料和雪糕，左手安抚性地拍了下她的肩头，轻声说：“别怕。还要买什么吗？不买的话我们一起回去？”
　　宋知挽松了一口气，那只狗大概是看出了沈轻漾并不害怕它，打量了几下，便扭头走了。
　　她按着眉心说：“还好你来了。”
　　缓过情绪后，宋知挽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点丢人，“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为什么这么说？”两人走在回程的路上，踩得地面的沙子沙沙作响，沈轻漾温声说：“每个人都会有害怕的事情，我也会有，这很正常。”
　　宋知挽低低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跟着沈轻漾的步调，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轻漾的声音从耳侧传来，伴随着一点点风声，“来的时候我有估算了一下来回的时间，你去了很久。再加上天黑了，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宋知挽说：“刚刚拍照片耽误了点时间。”
　　沈轻漾问：“这里的景色吗？”
　　宋知挽：“是呀。”
　　“能给我看看吗？”沈轻漾说：“我团队那边问我要照片，我还没来得及拍。”
　　“可以。”
　　……
　　两人回到营地时，帐篷已经搭建好，三人围坐在一起，桌子上是各类零食小吃，冬时远远就看到了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等走近时，她招了招手：“小挽，沈老师。怎么去了这么久？”
　　宋知挽用上了刚刚的说辞，而后把东西分了出去，远处大约是有人在过生日，生日歌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冬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了一声道：“前几天好像是沈老师生日来着，不好意思啊，我给忙忘了，下次一定给补上。”
　　沈轻漾笑说：“没关系，这只是我出道时随便填的。”
　　冬时一愣：“啊？哦……我听说你们圈子里确实很多人都用的艺名，据说是找大师算过的，原来生日也是吗？”
　　沈轻漾脸侧的卷发被风吹起，眉眼含笑，“会有这样的情况，但我不是。”
　　冬时有点八卦：“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宋知挽目光也看了过去。
　　沈轻漾视线不着痕迹地朝宋知挽看了一眼，对方因为喝了水的缘故，唇釉愈发水润透亮，她声音平淡如常：“也没什么，因为以前遇上过一个小骗子。”
　　听到这里，冬时哪怕再想八卦也极力克制住，毕竟再问下去就涉及到个人隐私了。
　　她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冬时拿出了几个杯子，拧开了手边的柠檬果饮，倒满递给众人，在递向沈轻漾时，宋知挽伸手拦了一下，说：“冬冬，她不喝这个。”
　　冬时疑惑地“嗯？”了声。
　　宋知挽：“她柠檬过敏。”
　　说完，宋知挽拿了一瓶樱桃汁推到沈轻漾面前，没什么表情地说：“喝这个吧。”
　　沈轻漾点着下巴：“好。”
　　而后，那瓶樱桃汁又被沈轻漾推了回去。
　　宋知挽：？
　　沈轻漾说：“拧不开。”
　　宋知挽：……
　　沈轻漾眨眨眼睛：“帮我，好不好~”
　　那句话里没有询问的语气，尾调上扬，宋知挽心口跳了跳，看向了远处暗沉的橘调的天空，忍不住乱想。
　　沈轻漾是在撒娇吗？
　　宋知挽其实并不吃人撒娇这一套，从林瑶身上就可以充分得到证明。
　　冬时在一旁跟江宛聊着天，江宛说着她们酒吧新出的一款特调酒，又问唐归：“改天你跟你朋友一起来尝尝？上回我看你们俩还挺喜欢喝的。”
　　唐归说：“有空再说吧。”
　　眼尾余光中，冬时注意到宋知挽一气连拧了两瓶饮料，都推到了沈轻漾面前，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仰头看起了星星。
　　而后，沈轻漾问她星星好不好看。
　　宋知挽说：“还行。”
　　沈轻漾把手机递了过去：“帮我拍一张。”
　　宋知挽拍完以后，沈轻漾问：“我也好看吗？”
　　宋知挽抿唇：“好看。”
　　沈轻漾眼睛带笑：“你嘴好甜~”
　　宋知挽说：“实话实说。”她似乎记住了上回沈轻漾说的那句话——具体地夸比较有诚意，于是，她补充：“你今天的裙子跟星空很配，嗯……眼睛也很亮，我的意思是很漂亮。”
　　冬时微微眯了下眼睛。
　　晚上众人观星结束，约好第二天早上到景区山顶看日出便各自回到了帐篷里。
　　宋知挽跟冬时是住一个帐篷的。
　　宋知挽从背包里把睡袋拿出来的时候，冬时唔了一声，凑到她面前，笑问：“小挽，你跟沈轻漾以前关系应该挺好的吧？”
　　宋知挽手顿了一下，回过身：“怎么突然这么问？”
　　冬时盘腿坐下，手里扯着从家里带来的毛绒玩偶，“江宛喜欢女孩子，嗯，大概率喜欢那位叫唐归的女孩子，我想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宋知挽点点头：“能看出来。”
　　“但是也能看出来，人家貌似没这个意思，是吧？”
　　两个人的相处确实有点距离，宋知挽点了点头：“这跟我和沈轻漾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意思是，旁观者清。你知道你们俩看起来就很不对劲吗？”冬时揪着玩偶的耳朵，分析得头头是道，“尤其是刚刚你在沈轻漾面前，你知道像什么吗？”
　　宋知挽不解：“像什么？”
　　冬时毫不犹豫：“开屏的孔雀。”
　　两个人早几年认识的时候，冬时曾经有想过给宋知挽牵桥搭线介绍对象，于是便知道了宋知挽的性取向，知道她喜欢女人。
　　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跟谁交往过。
　　其实冬时曾经怀疑过她的真爱可能是工作。
　　宋知挽：“……没有……吧？”
　　“再者说，你去买雪糕的时候，问了江宛和唐归，唯独没问我和她。你知道吗，你去了没多久，沈轻漾就跟着找你去了。”
　　灯光下，冬时像是一个将蛛丝马迹串联成真相的优秀侦探，说着自己的猜测：“所以我想，你们不像你说的那样……根本不熟吧？”
　　宋知挽沉默了一下，说：“嗯。”
　　冬时这时又不解了：“那你之前为什么还那样说？”
　　宋知挽把睡袋分开，声音在狭小的帐篷内显得有点低沉：
　　“她说的那个小骗子，是我。”


第13章 
　　外面风声呜咽，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有几分吓人。
　　冬时眼睛睁大了一点，原本克制下去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你骗了她什么？”
　　宋知挽撑着下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是在临城上学的吧？”
　　冬时点头：“记得。”
　　两人是上大学时认识的，自那时起关系就一直很要好，她从未听宋知挽提起过沈轻漾这个人。
　　那么时间线至少在她上大学前。
　　冬时感慨：“原来你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啊，有点像我最近看的小说，青梅竹马，久别重逢。”她笑笑：“时移世易，只有彼此是不变的。”
　　宋知挽对这句话不做评价，说：“我刚回临城的时候，这里变化其实挺大的。嗯……举个例子来说，我住的地方以前其实是一家剧本杀。”
　　冬时深有同感：“这倒是，我家原本的住址也被拆了重建。”她把话题带回正轨：“所以你骗了她什么？”
　　宋知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很晚了。”
　　冬时：……
　　“你又来吊我胃口。”
　　宋知挽起身拿起香薰蜡烛，点燃后放在一旁，柑橘的味道慢慢向外扩散，她微笑说：“没有，这是铺垫。”
　　冬时恍然：“听起来就很复杂。”
　　“不，”宋知挽重新坐了回去，调整了一下坐姿，“其实很简单，是我一开始对沈轻漾一见钟情。当然了，也可以换个说法，我对她见色起意。”
　　冬时忍不住笑了起来：“毕竟沈轻漾确实好看。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她由衷道：“我还以为你是根不会开窍的木头，原来还有一段浪漫史啊。你俩第一面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不过我想应该也挺罗曼蒂克的吧。不瞒你说，我已经可以脑补几万字校园爱情了。”
　　宋知挽：……
　　“你想多了，其实挺平凡的，我就只是在街上看到她而已。”
　　冬时呃了一下：“……啊？”
　　宋知挽说的是实话。
　　那天确实很平凡，平凡到她已经记不起太多的细枝末节，只记得那天的温度很高，太阳滚烫，驱散着临城连日阴雨带来的潮湿。
　　她和朋友许茵坐在汽车后座，许茵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DX又上新剧本了，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能赶上下午两点的场。”
　　许茵嘴里的DX是一家在临城刚开业不久的剧本杀店，在这之前，宋知挽几乎没见过这种扮演推理类的桌游，所以只玩过一次便来了兴趣。
　　宋知挽点头，手指拨了拨颈项上的珍珠项链，脸扭向了窗外，脑子里想的是临出门前，宋妈只是看了她们一眼，嘱咐道：“挽挽，别玩太晚，回来给李叔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此刻恰逢出行小高峰，路上堵得很，宋知挽看了一会儿前面的路况，继续转头看向街边。
　　这个过程不到十几秒，可短暂的瞬息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方才街道榕树下小女孩的猪猪气球挂在了树上，再比如出现了一个白衣黑裤，个子高挑的长发少女伸手帮她取了下来。
　　许茵觉着无聊，见宋知挽看着窗外发呆，便倾身凑过来，问：“小挽，你看什么呢？”
　　宋知挽手指点了一下窗外：“你看。”
　　街边少女转过身来，一张白皙的脸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透亮，她蹲下身同小女孩说着什么，神态看起来很温柔。
　　许茵哦了一声：“她怎么了？”
　　宋知挽说：“她的眼睛好漂亮。”
　　许茵笑了一声：“不止眼睛吧，整张脸都很漂亮。”
　　“嗯。”
　　生活是由细微小事堆砌起来的一堵高墙，方才的话题就是其中之一，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落叶，普通到没有丝毫特别的地方。
　　而今天有所不同的是，宋知挽又一次遇上了她。
　　让司机把车开回去后，两人便进了DX。
　　许茵看了一眼手表，哎呀了一声：“怎么来早了？”于是，她把宋知挽拉到一旁，说：“小a还没到，我们等等她吧。”
　　宋知挽疑惑：“上去等不行吗？”
　　许茵眼睛转了转：“反正也还没开场，就等等她吧。”
　　在楼下等待了三分钟后，宋知挽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抬头看过去，一道细瘦的人影从宋知挽眼前掠过，那人顺着台阶上了二楼。
　　宋知挽眼神停了几秒，认出是方才那双漂亮眼睛的主人。
　　她也是来玩剧本杀的么？
　　愣神间，宋知挽手臂被许茵推了一下，听她说：“哎，哎哎，小挽，我们快上去吧。”
　　宋知挽身形未动：“不是等小a吗？”
　　许茵用手做扇，在脖子旁边扇了扇，咂咂嘴道：“好热，还是算了吧，我想上去吹吹冷气。走了走了。”
　　宋知挽依言跟她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条铺着柔软静音地毯的封闭式长廊，除前台接待处以外，分别是各个不同的布景厅。
　　以往每个时间段客人都很多，但今天不仅异常安静，连廊灯都没开，最后几级的台阶险些都看不清楚。
　　宋知挽稍微停步，道：“茵茵，你确定今天营业吗？”
　　许茵啊了一声：“我们过去看看？”
　　宋知挽跟随着许茵的脚步，刚在地毯上迈了几步，忽然啪地一声，灯光骤然亮起。距离她们最近是一个招待室，里面涌出了好几个人，拿着礼花筒对着两人嘭嘭嘭地放着。
　　在礼花纷飞间，小a领着头说：“小挽，生日快乐~”
　　宋知挽这才注意到，走廊的墙壁上还挂着夸张的横幅，上面写着“宋大小姐十七岁生日快乐”。
　　宋知挽在原地怔了几秒才回神，跟她们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许茵笑嘻嘻地邀功：“怎么样？我的演技还到位吧？”
　　众人回到招待室里面，里面放着蛋糕塔，在送礼和切蛋糕的环节，宋知挽眼睛不停地在周围游走。
　　今天除了她们彼此认识的人外，还有几个生面孔。
　　许茵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问：“怎么啦？找什么呢？”
　　宋知挽坐到角落里，问：“人都来齐了吗？”
　　许茵吃着蛋糕：“都齐了啊，你还约了谁？”
　　宋知挽想了想，继续问：“她不是一起的么？”
　　“哪个她？”
　　宋知挽无奈：“街上看到的那个姐姐。”
　　今天她们包了场，不认识的人自然不会进来。
　　许茵恍然大悟，说：“你说她啊……她是DX新来的dm，哦，你玩的少可能没见过。”
　　顿了顿，她补充道：“一会儿的本子可能是她来主持呢。”
　　庆生环节过后，众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了一个房间。
　　今天玩的是一个八人本，名字是《豪门血夜》，讲的是公爵生日之际在书房意外身亡，凶手锁定在前来为其贺寿的人员当中。
　　宋知挽拿到的角色是公爵的私生女，因意外毁容而常年戴着面具。
　　在最开始走剧情的环节中，宋知挽需要从一条小道里面出场，她被工作人员领到了DX专门搭建的暗道里面。
　　“只要铃声一响，您就可以出去了哦。”
　　“好的。”
　　宋知挽在暗道里等着，但面前的门口长得差不多，她推开了其中一扇走进去，发现里面同样是同向各个厅的暗道。
　　宋知挽方向感不太好，再加上光线微弱昏暗，转了两圈便找不到来时的那条路。
　　正当她犯难准备呼叫工作人员时，前面传来哒哒的鞋跟触地的声音，宋知挽定睛一看，前方阴影处走过来一道白影。
　　少女穿着白色小礼裙，纱帽上的花枝流苏随着她踩着高跟缓步而来的幅度慢慢晃动。
　　“你好。你们厅的方向不在这里，我带你过去好吗？”
　　她的嗓音很轻柔。
　　尽管此刻她的风格变换很大，但宋知挽还是认出了她——刚刚街上、楼下遇到的那个人。
　　见宋知挽没回话，沈轻漾又问：“你怕黑吗？是不是吓到了？需要我牵着你吗？”
　　宋知挽先抬的手后回的话：“好。”
　　她戴着白纱手套，但宋知挽能感受到她的掌心虽然算不上柔软，但是很温暖。
　　她们沉默地走在暗道里，大约是老板喜欢柑橘香，整间店四处都是柑橘的气息。
　　宋知挽不时打量着沈轻漾，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愈发的亮。
　　宋知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她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沈轻漾回：“有监控的。”
　　宋知挽：“哦。”
　　她又明知故问：“你是在这里做的什么工作？”
　　“dm，”沈轻漾说：“就是剧本杀的主持人，待会儿你还能看到我。”
　　宋知挽说：“那你可以特殊照顾一下我吗？”
　　沈轻漾：“有规定，不行的。”
　　宋知挽笑了笑，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需要什么特殊照顾。
　　只是她发觉沈轻漾的声音很好听，她想同她多说点话。
　　可她们实在没什么话题。
　　而除了没话题以外，宋知挽还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回程的路途太短，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轻漾已经带着她来到了一扇门前。
　　沈轻漾微笑说：“好了，进去吧。”
　　宋知挽今天的心思全然不在剧本杀上面，沈轻漾出场的时候，她的眼睛就挪不开，最终的结果是她这个凶手被全票揪出。
　　事后复盘的时候，许茵察觉出了宋知挽的不对劲，她眯着眼睛问：“小挽，你今天怎么了？人在这里，魂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宋知挽盯了盯手心，语出惊人：“茵茵，我恋爱了。”
　　许茵：？？？
　　“哈？”许茵眼睛瞪大，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你恋爱了？跟谁？”
　　宋知挽：“沈轻漾。”
　　同性恋在那个年代是一个很不常见的词汇，但巧的是，宋知挽她们的这个圈子就有一对同性情侣，许茵倒也没有很惊讶，只是神情纠结道：“你认真的吗？不会是在开玩笑吧？小挽，你跟她不是今天第一次见面吗？”
　　宋知挽毫不犹豫地说：“是，但是她很漂亮，我喜欢她。茵茵，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
　　“女孩子……”许茵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喜欢柔弱一点的吧？我看她以前经常会安慰那些被吓哭的女生。”
　　柔弱，会哭……？
　　宋知挽陷入了沉思。
　　许茵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有没有可能是你的错觉，你误把这个当喜欢？”
　　宋知挽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方才她被沈轻漾牵着的时候，她能听到自己胸膛里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声。
　　宋知挽自然不会把这种细节说出来，只道：“我猜，我是对她一见钟情了。”
　　许茵：……
　　宋知挽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许茵说：“小挽，不是我泼你冷水。咱不能因为咱喜欢女孩，所以就下意识认为人家也喜欢女孩。另外，她应该……不太喜欢我们。”
　　宋知挽：“为什么？”
　　许茵说：“她好像有点仇富。”
　　宋知挽：“……仇富？”
　　“我也是听人说的，好像说是有个有钱的老男人在追求她，所以她很抗拒有钱的人。还有人听她打电话时说过什么我看不上你，也看不上你的钱。”
　　消息来源约等于道听途说，宋知挽抿唇：“真的吗？会不会是别人瞎传的？再说，不接受有钱人的追求也不代表是仇富吧？”
　　况且她也不富啊……
　　许茵耸耸肩：“反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是不是我也不清楚，毕竟我跟她也不认识嘛。”
　　宋知挽：……
　　宋知挽帮朋友们都打好了车，许茵因为跟她住在同一个地方，没有提前离开。在等司机来时，宋知挽思考了一下，对许茵说：“茵茵，你在这里我一下，我上楼一趟。”
　　许茵点头：“好。”
　　宋知挽回到二楼，她往前走着，蓦地看到了在前台似乎做着记录的沈轻漾，她咬了咬下唇，慢慢蹲下身子，喉咙迸出了一声呜咽。
　　在冰凉的眼泪淌过下巴时，宋知挽开始有点后悔。
　　是不是先练习几遍再来实战会比较好一点呢？
　　可她已经没机会了。
　　因为沈轻漾已经朝她走过来，弯身问：“你还好吗？”
　　宋知挽抬起头：“呜呜……”
　　沈轻漾给她递了一张纸巾：“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来，你先把眼泪擦一擦。”
　　宋知挽还是：“呜呜……”
　　沈轻漾把她扶了起来，宋知挽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哭下去，可她暂时还没找到哭的理由，于是盯着沈轻漾的工牌，泪眼朦胧：“沈、轻、漾？”
　　沈轻漾嗯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宋知挽差点脱口而出，可她视线触到身后的那堵墙上的“宋大小姐”四个字时，突然就噎住，她沉默了一下，说：“我叫……翠花。”
　　沈轻漾有些迟疑：“翠花？”
　　宋知挽点头：“对。”
　　沈轻漾说：“原来如此，我听你朋友似乎叫你小挽来着。”
　　一个谎需要用一百个谎言去圆，宋知挽脑子转得飞快，说：“你听错了吧，是小王，我姓王，王翠花。”
　　恰在这时，许茵从楼下上来，扬声：“小挽——”
　　宋知挽：……
　　她拉住了许茵的手，打断她的声音：“哎呀茵茵，都说了不用叫这么生疏，下回叫我的名字翠花就好了。”
　　许茵：…？
　　宋知挽捏了一下她的腕骨：“你说呢？”
　　许茵：……


第14章 
　　从DX二楼往下走，许茵笑得肩膀直抖。
　　“小挽，你这也太拼了吧。”
　　宋知挽对此无言，她暼了一眼许茵，问：“你怎么突然上来了？”
　　许茵：“李叔到了，我想着上去叫叫你。”
　　在上车前，宋知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粉白色的纸巾，是方才沈轻漾给她的，看了包装两秒，她转头叮嘱：“你记得跟她们说说，别说漏了。”
　　许茵：“好的翠花。”
　　宋知挽：……
　　回到家中，宋知挽将礼物带进房间，一一摆进了衣帽间旁的储物柜里面，做好一切后，她重新来到客厅，扫视了一圈。
　　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靠枕，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只有同学和企鹅给她发的生日祝福。
　　夏日白昼极长，傍晚七点天才将将擦黑。
　　宋知挽看了一眼门口，将靠枕扔到一旁，静静等了两分钟后，起身推门走出家门。
　　夜晚的临城很热闹，宋知挽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时间悄然而逝，等她察觉到有点累时，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DX楼下。
　　DX最晚营业到晚上九点，宋知挽稍微抬了下眼，还能看到楼上的灯光。
　　但此刻她没有玩一场的兴趣。
　　路边车辆疾驰而过，声音呼啸在耳侧，宋知挽想了想，正欲抬腿离开时，忽然又瞟到楼梯出口里多了一抹人影。
　　沈轻漾穿着白天的常服，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到垃圾桶旁丢进去，路灯昏黄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拖长，肩头的位置恰好停在了宋知挽的新换的鞋边。
　　宋知挽张了张嘴：“沈轻漾……”
　　沈轻漾回过头，认出了宋知挽，“你怎么还没回去？”
　　宋知挽朝她走了过去，唔了声：“出来走走。”她打量了一眼沈轻漾垂在肩后的墨黑长发，问：“你刚下班吗？”
　　沈轻漾微点头：“正准备回去。”
　　宋知挽哦了一声：“这么……”
　　“辛苦”两个字还没出口，宋知挽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上面备注着“妈妈”二字。
　　她按了接通，宋妈的声音传了出来：“挽挽宝贝，今天是你生日对不对？哎呀，妈妈最近实在太忙了，所以才忘记了。你不会怪妈妈吧？”
　　宋知挽沉默了一下，视线在沈轻漾身上停了一秒，而后朝旁边抬步子，她走动时宋妈仍旧在说着话：“妈妈现在刚到C市机场。等回去了给你再补礼物，好不好？”
　　宋知挽语气生硬：“……随便。”
　　那头的宋妈也没有多聊，只是让她早点睡觉便挂了电话，宋知挽抿抿唇，把手机放回原位。
　　沈轻漾朝她走了过来，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宋知挽猜她大概是工作交接没做好：“哦，好。”
　　沈轻漾再次从楼上下来是两分钟以后的事情，她怀里抱着一束白色风铃草，缓步走到了宋知挽面前。
　　“生日快乐。”
　　宋知挽啊了一声。
　　沈轻漾说：“客人送我的，借花献佛了。”她把风铃草往前一递：“你不会介意吧？”
　　橘调的灯光给风铃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宋知挽盯着那双细长秀气的手，伸手接过，“谢谢。”
　　宋知挽以为她会问些什么，沈轻漾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滚动屏上自带的时间，继而温声说：“九点十分，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
　　宋知挽握着那束风铃草，不答反问：“你家离这里远吗？”
　　沈轻漾摇头：“不算太远。”
　　宋知挽眼睛弯了弯：“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沈轻漾：“……可以算。”
　　宋知挽说：“那我送你回去吧。”她晃了晃右手，“谢谢朋友的生日礼物。”
　　沈轻漾打量了她一眼，“好。”
　　晚风微凉，宋知挽跟沈轻漾沿街走着，周围的街道渐渐变得老旧冷清起来。
　　看着四周的铺面都关得七七八八，光线愈渐昏暗，宋知挽侧头问：“你平时都一个人回家吗？这么黑会不会怕啊？”
　　沈轻漾说：“习惯就好了。”
　　宋知挽：“哦。”
　　街道上只剩下脚步与蝉鸣声，空旷安静，宋知挽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时，有一道声音先她一步。
　　咕——
　　沈轻漾看了过来。
　　宋知挽也看了回去。
　　宋知挽尴尬道：“我，我没吃晚饭。”
　　沈轻漾指了一下前面：“你吃福鼎肉片吗？那里有一家，味道还不错。我请你。”
　　店铺离得并不远，十几米就能到。
　　站在店面门口，宋知挽说：“你都送我礼物了，哪里好意思再让你请客。”
　　她手伸进口袋准备掏钱包，想起包里面的一张张粉色大钞，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朝沈轻漾说：“呃，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
　　沈轻漾嗯了一声：“怎么了？”
　　宋知挽边挥手边说：“我想起来这附近有一家店好吃又便宜，你等我啊，一会儿就回来。”
　　这当然是忽悠沈轻漾。
　　她哪里知道什么好吃又便宜的店？
　　四处望了望，宋知挽就近找了家卖小吃的店，先要了两份云吞，而后给老板递了钱，询问：“老板，你能给我换成零钱吗？”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说：“可以呀，你要十块钱还是二十块的？”
　　宋知挽想了想：“一块的。”她补充：“有硬币的话也可以给我几枚。”
　　老板：……
　　最后，宋知挽手里拎着两份云吞兜里揣着一口袋零钱，心情愉悦地朝沈轻漾的方向走回去。
　　大约五分钟后，宋知挽跟沈轻漾会面。她说：“等久了吧，还好没关门。我想你应该也没吃晚饭，所以买了两份。”
　　沈轻漾疑惑地问：“你来过这里吗？”
　　宋知挽心虚道：“来过。”
　　沈轻漾嗯了一声：“云吞多少钱？我给你。”
　　宋知挽说：“不费多少钱。如果你实在不想让我破费也没关系，那下次你请回来，好不好？”
　　沈轻漾倒没再说什么，只是问：“走了这么久，心情有没有好点？”
　　听到这句话，宋知挽心口莫名停了一拍。
　　原来她并不是怕回家路上无聊，而是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么？
　　沈轻漾耐心询问：“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你家里人会担心的。”
　　宋知挽抿了抿唇：“不会的。”
　　沈轻漾：“嗯？”
　　“刚刚你也听出来了，我家里人连我生日都不记得……”
　　宋知挽苦笑道：“你听说过地里的小白菜吗？爹不疼娘不爱，我就差不多是这样。我从乡下过来，大城市的环境真的让人压抑到喘不过气来。我一个人在这里勤工俭学真的好孤独……”
　　沈轻漾眉头一皱：“勤工俭学？”
　　“嗯……”宋知挽拿出口袋里的零钱，一张一张地整齐叠好，委委屈屈道：“今天刚发了工资，我却连一样给自己的像样的生日礼物都买不起。哎……”
　　沈轻漾：……
　　她朝沈轻漾投去一个泪眼汪汪的眼神：“还好有你，漾漾……我可以叫你漾漾吗？”
　　沈轻漾：“……可以。”
　　宋知挽抱着风铃草，语气诚恳无比：“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件礼物，也是最好的礼物。我很喜欢。”
　　“白天那些礼物……”
　　宋知挽垂下眼眸：“你没看到横幅吗？我只是正好跟宋大小姐同一天生日而已，怎么会是给我的呢，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姓王。”她抬头时泪眼朦胧，“漾漾，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宋知挽俨然沉浸在了自己编的小可怜剧本里面。
　　沈轻漾沉默了一下，没有应这句话，只是抬手给她擦了一下眼泪。与此同时，宋知挽手里的硬币掉在了地面上，她弯身捡起，继续抽噎：“呜呜……”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赫然是方才云吞店里的女老板。
　　她大步走到两人面前，喘着气说：“可算是追上来了。”
　　她看向正哭得梨花带雨的宋知挽：“小姑娘，这钱包是你落下的吗？”
　　宋知挽：……


第15章 
　　人到夜晚总会变得十分感性，宋知挽十分认同这句话。
　　比如此刻，她的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似的一帧帧一幕幕地放着她白天的操作，越是想忘掉越是逃不开，尴尬和悔恨也一同塞满了她的脑海。
　　天啊，她都干了什么？！
　　宋知挽侧躺在枕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喉头发凉。
　　其实有很多个瞬间，她都有跟沈轻漾坦白的机会，但她没有，仍旧选择了撒这轻而易举就会被戳破的谎。
　　宋知挽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窗外隐约有蝉鸣声，除此之外，宋知挽听到了一点从客厅方向传来的细微的动静。
　　她起身穿鞋，打开卧室门，客厅昏暗一片，只有玄关处的壁灯是亮着的。
　　白天电话里似乎很忙碌的宋妈就站在那里，妆容仍旧光鲜亮丽，她手是向前伸着的，面前被门挡住，门外的人看不清楚面容，两个人似乎在依依惜别。
　　宋知挽沉默地回身关上房门。
　　天微微泛白时，宋知挽就悄无声息地从家中出来。
　　晨间微凉，宋知挽拢了拢身上那件薄外套，尽管一夜没睡她此刻却毫无困意，等眼睛微有涩感时，她人已经到了DX楼下。
　　望着那块牌匾足有十分钟，宋知挽后知后觉想起来一件事——貌似还没到沈轻漾上班的时间。
　　宋知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傻。
　　大早上来人家工作的地方蹲什么？
　　但下一秒她做了更傻的事情——按着昨晚的记忆，抬步朝着沈轻漾家的方向走去。
　　沈轻漾住在一片老旧的居民楼里，一栋栋楼房大多长得都一样，宋知挽停在某栋门口，望着边上锈迹斑驳的条形长椅，上面坐着几个小朋友，她脑子里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她们两个人在上面吃着云吞的场景。
　　沈轻漾吃得很慢，月光映在她的脸庞上，宋知挽盯着看了几秒，感觉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尴尬感觉又涌了起来。
　　可那种情绪类似又不完全一致。
　　总之，那时她的脸有点发烫。
　　……
　　沈轻漾踩下最后一级台阶，不同于楼道内的昏暗，外面强烈明亮的自然光线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闭眸了瞬间，睁开时眼尾余光中出现了一抹圆滚滚的身影。
　　那道身影蹲在角落，像是雨过天晴后冒出的一丛小蘑菇，沈轻漾认出了那张脸，认出了那双泛着水色的圆润眼眸。
　　她缓下脚步：“翠花？”
　　宋知挽眨眨眼睛。
　　两人对视了几秒，气氛逐渐尴尬起来，宋知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在叫自己：“昂？”
　　沈轻漾朝她靠了过去，停步：“你怎么在这里？”
　　宋知挽下巴埋在膝盖上：“我心情不好。”
　　沈轻漾温声：“怎么了？”
　　宋知挽思考了一下，随口道：“我养的小仓鼠死掉了。”
　　沈轻漾唔了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伞，撑开，挡住了宋知挽右侧肩膀的阳光，“原来是这样啊……会难过是很正常的事情，嗯，我想，它应该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伴你。”
　　周遭光线暗淡下来，宋知挽呜了一声：“是吗？”
　　“当然，”沈轻漾歪了下脑袋，“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宋知挽摇头：“不记得了。”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
　　沈轻漾注意到她眼底的黑青，问：“你是没睡好吗？”
　　宋知挽点头又摇头：“我是没睡。”
　　沈轻漾问：“你还不回家吗？”
　　宋知挽：“不想回家。”
　　宋知挽的眼睛在日光下会泛出一层浅浅的褐色，像是一块纯净的琥珀，沈轻漾沉吟了一下：“那你要回我家吗？”
　　宋知挽啊了声：“啊？”
　　沈轻漾重复了一遍：“要吗？”
　　宋知挽没回话，沈轻漾猜她这是拒绝的意思，下一秒，那蹲着的人忽然嘶了下，眼里含着泪：“蹲太久，腿麻了。”
　　宋知挽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沉轻漾的手背，动作轻柔，点到为止。
　　“漾漾，你可以牵牵我吗”


第16章 
　　当宋知挽留再次睁开眼睛时，玻璃窗角剩下的最后一抹夕阳余晖也被夜色蚕食殆尽。
　　她撑起手臂，脑子有点发晕。
　　床被以及房间的布局摆设都在提醒着她——这里不是她家。
　　约是几秒，她的大脑才恢复了思绪。
　　哦，这是沈轻漾的家。
　　宋知挽翻身下床，同时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9:35。
　　不远处那张桌子上放着一杯水，上面贴着张字条，提醒她记得喝水。
　　就在下午，宋知挽牵过她的手，细长温暖，没想当字也写得很好看。
　　宋知挽站在桌边喝水的时候，门口穿在响动，她抬眸望去，沈轻漾恰好推开门。
　　两个人视线对上，宋知挽把水杯放下，讶异地说：“我以为你还在上班。”
　　沈轻漾抬步进来：“请了半天假。”她稍稍停顿，看了一眼宋知挽，“怎么醒这么快？睡不习惯吗？”
　　“可能是认床，”宋知挽此刻已经意识清明，注意到沈轻漾的手中似乎拿了个盒子，于是她问了句：“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看起来还算精致的盒子，用淡紫色的彩带绑着，沈轻漾放在了她面前：“你看看。”
　　宋知挽也没做他想，三两下就拆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只很小巧的矽胶材质的仓鼠小夜灯。
　　她伸手在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按了按，橘黄色的暖光就亮了起来。
　　宋知挽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抬头：“给我的吗？”
　　沈轻漾微笑：“是呀。不知道跟你的小仓鼠像不像。”
　　宋知挽有种像是一片在空中的羽毛忽然被人用掌心托住的感觉，她刚想说点什么，忽然听到啪一声，四周顿时漆黑下来。
　　那盏拍拍小夜灯的光线很微弱，却足以让她们能够看清楚对方。
　　宋知挽转了转脖子，看到窗外一点灯火都没有，得出结论：“停电了呀。”
　　“嗯，这片区域经常停电。”
　　沈轻漾转身走到客厅，客厅很小，宋知挽走到房门口的位置便能看到她的背影，也能看到她从柜子里拿出了几根蜡烛。
　　刚收了人家的礼物，宋知挽自告奋勇：“我帮你吧。”
　　沈轻漾给她递了一根过去：“好。”
　　啪。
　　火苗舔舐着棉芯，室内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宋知挽学着沈轻漾的样子滴了两滴蜡，又把蜡烛底部往上面按，以此做固定。
　　大功告成，宋知挽转过头，伸手拍了拍仓鼠的肚子，小夜灯暗了又亮，她笑起来：“好合时宜的礼物呀。”说完，她看了另外一扇紧闭的房门，终于想起了一个早就该问的问题：“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
　　“不会。”沈轻漾说：“现在暂时只有我自己。”
　　追问下去不礼貌，宋知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浓烈的纸盒燃烧后的味道。
　　她猛地回过头，只见原本立着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下来，点燃了旁边堆叠的纸盒，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可怖。
　　沈轻漾把这起小小的“火灾”迅速扑灭，她把燃后的灰烬悉数倒进了垃圾桶中，等一切都处理好后，她注意到宋知挽仍旧站在原地，即便是漆黑的环境也能看出她脸上的苍白。
　　“翠花？”
　　宋知挽没有回应。
　　沈轻漾擦了一下手，温声说：“没事的。”
　　火……明明是昏黑的环境，宋知挽却看到了冲天的火光，滚烫的温度和浓烟几乎让人窒息。
　　“你还好吗？”
　　听到了沈轻漾的声音，宋知挽蓦地回神，发现自己牙齿咬得很紧，连呼吸都有些乱。
　　空气中仍然留存着令人感到不舒服的气味，宋知挽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沈轻漾：“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沈轻漾重新把蜡烛立好，“这不怪你，我点蜡烛时也常常会倒，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知挽眨了下眼睛：“是吗？”
　　沈轻漾：“当然。”
　　人和人之间是做不到每时每刻都在说话的，在沉默的十来秒中，宋知挽已经迅速调整好了情绪，朝沈轻漾咧出一个笑容：“漾漾，你真好。”
　　沈轻漾静默了下，温柔笑问：“你饿吗？”
　　宋知挽说：“有点。”
　　沈轻漾拿上钥匙：“走吧。”
　　宋知挽啊了下，跟上她：“去哪？”
　　“不是说让我下次请回来吗？”沈轻漾打开门口，示意她先出去，“现在就是下次。”
　　大约是因为停电的缘故，街巷比平时要黑得多，清冷惨淡的月色也被云层遮住。
　　宋知挽跟着沈轻漾的脚步，眼睛四下转了转，问：“漾漾，你同事跟你离得远吗？”
　　沈轻漾想了想：“挺远的。”
　　宋知挽哦了声：“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平常能结个伴。”她停顿了一下，问：“你一个人这么晚回家，是不是不太安全？”
　　沈轻漾说：“还好，这份工作不会做很久。”
　　宋知挽秉持着不追问隐私的原则，哦了一声，道：“那就好。”说完，脑子里开始琢磨起别的事情。
　　天黑路暗，宋知挽本就在走神当中，不小心踢开了一块小石头，发出啪地声响。
　　动静不大，可在寂静的街巷里显得存在感十足。
　　原本在巷子里纳凉的卷毛黑狗受到了惊吓，哎呀咧嘴地从巷子里冲出来，眼神凶恶地挡着去路。
　　宋知挽也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
　　她从小就怕狗，眼前的这只狗不仅体格大，嘴里还不停地发出警告似的声音，更令人害怕。
　　尽管很不想承认，宋知挽发觉自己腿有点软，压根迈不动道，但她还是伸出手把沈轻漾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你别太靠前。”
　　那狗随着这个动作也往前走了两步，凶相毕露，看得宋知挽的心脏都快跟着一起跳出来。
　　正在这时，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握紧，耳边是沈轻漾的声音：“跟我走。”
　　“……好。”
　　但宋知挽还是纹丝未动。
　　在沈轻漾疑惑地望过来时，宋知挽尴尬道：“我……我腿软。”
　　好在她很快恢复了正常，沈轻漾带着她从另一条街巷绕了出去，那只狗不紧不慢跟了一段后终于打道回府。
　　在心脏因为恐惧猛烈跳动间，宋知挽听到沈轻漾缓缓说：“这是一个老奶奶家养的看家犬，一般不会主动伤人，遇到它们的时候慢些走，不用太害怕。”
　　街道越走越宽阔，人也越来越多。
　　宋知挽终于从害怕的余韵中缓过来，两个人的手早在一分钟前就松开，她不好意思道：“有点丢脸。”
　　沈轻漾看了她一眼。
　　宋知挽想到刚刚自己那吓到同手同脚的模样，愈发羞赧：“我其实……也不总那样。”
　　沈轻漾笑了笑：“怎么会？你刚刚可是挡在了我面前。”
　　听到这话，觉得自己的形象似乎也没有崩塌得那么彻底，宋知挽的心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担心——
　　做人的形象是有了，可她柔弱小白花的形象怎么办？
　　想到这里，宋知挽吸吸气，睁着不眨眼终于让眼睛有了湿润的意思，她呜呜一声：“其实还是有一点点怕的。”
　　沈轻漾：“嗯？”
　　宋知挽白净的脸颊上忽然就掉下眼泪，声音也同时响起，“漾漾，你能抱抱我吗？”
　　–
　　因为停电的缘故，打烊时间只能被迫提前。
　　收拾好桌椅后，女老板累出了一身的汗，坐在椅子上歇着，她目光无意识地往门外看去，忽然注意到街对面有两个人。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收银台，上面躺着一个等待认领的钱包，旋即又看了回去。
　　她有点印象，是昨晚的两个女孩，这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女孩子怎么总是在掉眼泪？
　　而另一位则轻轻拥抱了她一下。
　　女老板在收回视线的前一秒，注意到了被抱着的那人悄悄的变换了一下神态。
　　她下巴枕在面前人的肩头，水润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像只餍足的小狐狸。


第17章 
　　临城今晚只是区域性停电，宋知挽所居住的小区依旧灯火通明。
　　她推开家门，客厅难得亮着灯。
　　宋妈从书房出来，母女俩打了个照面，她看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时钟，语气带着责备：“挽挽，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知挽合上门，弯身换鞋：“跟朋友玩了会儿，忘记看时间了。”
　　“哪个朋友？”宋妈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道：“我给茵茵她们都打过电话问了，她们都说今天没见过你。”
　　“……最近新认识的，你没见过。”
　　她起身时怀里还碰着一个仓鼠似的小玩意，宋妈好奇问：“你拿着的是什么？”
　　宋知挽往怀里收了收，“没什么。”
　　女儿的状态很不对劲，明显是有事在瞒着自己，宋妈注视着她从客厅走回房间，猜测着她大概率是因为生日的事情在生气。
　　于是第二天，宋妈在吃早饭时跟她语态温柔地说：“挽挽，过两天妈妈陪你去C市旅游好不好？”
　　宋知挽吃着东西的动作一顿，抬头：“怎么突然去哪里？”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看那里的枫叶吗？”宋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好不好呀？”
　　宋知挽思考了两秒给出答案：“……好吧。”
　　旅游的时间定在一周后，大约是出于补偿的心理，宋妈这一周在家的时间倒是挺多的，宋知挽偶尔会用手指压着那只拍拍灯出神——这个时候沈轻漾在做什么呢？
　　车子后座，宋妈看着女儿手里捧着的那只仓鼠灯，说：“怎么不放进行李箱里？”
　　宋知挽指腹在上面摩挲，随口找了个理由：“忘了。”
　　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宋妈并未放在心上，拿着手机跟小姐妹聊起了天，话题无非是富太圈子里的八卦事。
　　宋知挽懒得听，头转向了车窗外面。
　　但这次稍微引起了一点宋知挽的注意。
　　据说临城最近不太安全，总有人走夜路被袭击，事发地大多都是没有监控的区域。
　　宋知挽还听到了一个关键词——宛平区。
　　沈轻漾家正好在宛平区。
　　等宋妈挂断电话后，宋知挽回过头，故作若无其事地问：“是在宛平区吗？”
　　宋妈点头：“嗯，现在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
　　话到这里，宋妈忍不住又道：“前段时间你还这么晚回家，还好没出事。挽挽，以后记得不要……”
　　宋知挽思绪早就跑偏，敷衍道：“知道了……”
　　因为订的是晚上的机票，登记手续办完已经接近八点。
　　宋知挽拉着行李箱，满脑子都是方才的新闻。
　　在进入休息室前，宋知挽脚步停了下来，犹豫片刻，开口：“妈。”
　　宋妈回头：“嗯？”
　　宋知挽拉着行李箱的手收紧：“我不想去了。”
　　宋妈眉头一皱：“什么？”
　　宋知挽唇线抿直，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我不想去C市了，我还有点事没处理，我得先走了。”
　　宋妈望着她沉默了一瞬，竟然也没有拒绝女儿这个任性的决定，只说：“行，我让李叔过来送你回去。”
　　说着便打了个电话。
　　夜晚的机场大厅比平时要安静许多，宋知挽歪了下头，盯着母亲的脸庞，忽然问：“妈，不是说陪我去吗？我都不去了，你还要去吗？”
　　宋妈神色如常：“行程都已经定好了，推掉可惜。挽挽，自己在家要乖乖的，好吗？”
　　“嗯。”
　　机场到市里很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知挽手撑着车窗，心里有点焦虑，催着李叔道：“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李叔道：“大概十分钟。”
　　宋知挽估算了一下时间，点头：“还好。”
　　车子在距离DX最近的一个路口边上停下，宋知挽迅速打开车门，语速很快道：“李叔你先回去吧，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嘭”一声合上车门，宋知挽匆匆看了一眼时间，8:58。
　　她向来缺少运动细胞，当跑到DX楼下的时候感觉整颗心脏都要超负荷爆炸，但看到远处沈轻漾离开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又追了上去。
　　听到身后有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沈轻漾停下脚步，回头时发现那人竟然是宋知挽。
　　宋知挽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头发做了盘发，一颗颗珍珠首饰点缀在发丝间，整个人看起来洋气又精致。
　　只是她整个人汗如雨下，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宋知挽气喘吁吁：“还好……还好你没走远。”
　　沈轻漾从包里拿出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汗。”等宋知挽气息明显平稳了一点，这才问：“这么晚还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宋知挽感觉自己累得都快要过去了，但脸上还是扬起笑：“送你回家算不算？”
　　沈轻漾：“为什么？”
　　宋知挽：“我想算不算？”
　　沈轻漾笑了笑：“不要闹，早点回家吧。”
　　“我没闹，”宋知挽微微吐了两口浊气，正色道：“你没听说吗？最近宛平区有人专门袭击走夜路的人，到现在还没抓到人呢。没记错的话，你家就在那附近吧？我当然要陪你呀。”
　　少女微带着润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是一颗晶亮的宝石，沈轻漾毫不费力就找到了她方案的漏洞：“送我回家，那你呢？”
　　“我呀……”宋知挽不着调道：“我在你那里住就好了。”
　　“……”
　　宋知挽又笑：“开玩笑的，有人接我回去。”
　　她还以为沈轻漾会追问是谁，她早就在心里找好了借口——远方亲戚，谁知沈轻漾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倒让宋知挽有些许的尴尬。
　　因为成了沈轻漾的小保镖，宋知挽跟朋友在一起聚的时间就少了很多，为此，许茵打了个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小挽，你这样好吗？我们已经多久没见面了，呜呜，你都不知道没有你我做凶手多没意思，根本找不到人甩锅……”
　　她哭诉到一半，听到那头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不禁疑惑：“这个动静，你在干嘛呢？”
　　宋知挽言简意赅：“做饭。”
　　许茵瞪大双眼：“做、饭？！”
　　宋知挽：“啊。”
　　许茵觉得自己幻听了：“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做饭吗？怎么突然感兴趣了？”
　　宋知挽：“她太瘦了，我想给她做点好吃的。”
　　许茵：“她？”
　　宋知挽：“沈轻漾。”
　　许茵：“……”
　　许茵：“好样的翠花。”
　　其实自从第一次见到沈轻漾，宋知挽就觉得她很清瘦，上回抱她的时候哪怕时间很短暂，也能感受到她背上骨感很明显。
　　已经接近一种不太健康的瘦了。
　　许茵发挥着狗头军师的本事：“那你带她去吃点好的不就行了？”
　　宋知挽说：“我是勤工俭学的王翠花，不是兜里有钱的王富姐。”
　　许茵：“哦对对对。”
　　宋知挽：……
　　梦想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宋知挽看着那锅粘稠的几乎不能称之为汤的东西陷入了沉默。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失败了。
　　眼看着离沈轻漾下班的时间越来越近，宋知挽叹了叹气，许茵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乐了半天，而后帮她出谋划策：“你自己买一份说是自己做的不就行了吗？”
　　宋知挽：“……这不好吧？”
　　“这有什么呢？”许茵一本正经地说：“反正你的目的只是要给沈轻漾补身体，对不对？”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宋知挽成功被说服。
　　于是她心动行动，很快找了一家酒楼买了一盅养生汤，特意让他们把汤全都倒进了保温盒里，而后如常地去DX等沈轻漾。
　　有了这段时间的接触，宋知挽跟DX的人也混了个脸熟，平常来得早也会让她到休息室里面坐坐。
　　沈轻漾推门休息室的门时，宋知挽正用手试探着保温盒的温度，看见她走进来，招招手说：“漾漾，快来尝尝。”
　　“这是什么？”
　　“汤。”
　　沈轻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做的吗？”
　　宋知挽呃了一声：“……对呀。”
　　沈轻漾微笑：“这么厉害。
　　“我也是最近才开始学的，一个人在大都市生存实在是太艰难了，自己做饭能省点钱，没办法，生活不易，翠花叹气……”
　　宋知挽一边张口就来，一边打开保温盒的盖子，有张卡片似的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沈轻漾面前。
　　那张不大不小的卡片上面印着几行字——
　　XX酒家订餐卡


第18章 
　　宋知挽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半夜。
　　她坐在梳妆台前拆下头上的首饰，目光一移，看向旁边安静躺着的仓鼠拍拍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算是流年不利吗？
　　她最近在沈轻漾面前貌似总是时时刻刻在尴尬。
　　幸好她反应迅速地说那是她兼职的地方。
　　幸好沈轻漾善良单纯，真信了她的鬼话。
　　宋知挽伸出手在上面拍拍灯上压了一下，仓鼠脑袋陷下去很快又回弹，她忍不住笑了笑。
　　嗯，漾漾真好~
　　宋妈返程在四天后，她带回了一枚从C市寺庙里求的符，佑的是宋知挽的学业。
　　看着那枚菱形金黄的符，宋知挽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八月进入尾声，她也要开学。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担忧起沈轻漾。
　　思来想去，她决定给沈轻漾送一部手机。
　　宋知挽原本想去买一部新的手机，可一想到自己王翠花的身份又顿时歇了心思，最终，她看着桌面上安静躺着的手机突然有了注意。
　　宋妈从阳台浇花回来便看到了女儿在客厅里不停翻找，最后在工具箱里拿了个小锤子，她没忍住问：“挽挽，你拿这个做什么？”
　　宋知挽似乎被吓了一跳，摇摇头：“没什么。”说完神神秘秘回了房间。
　　宋妈：……
　　回到房间以后，宋知挽拿着锤子轻轻敲着手机，不敢太重也不敢太轻，由于力度不好拿捏，敲了好久手机屏幕上才出现了一丝丝蛛网似的小裂缝。
　　……
　　晚间临城雨势滂霈，宋知挽来到DX楼下时，撑着的那把小白伞都被风吹卷了边。
　　她上了楼时只在前台看到了沈轻漾的同事，正要开口时，对方咦了一声：“今天漾漾请假，你不知道吗？”
　　宋知挽：……
　　她确实不知道。
　　既然在工作的地方找不到沈轻漾，宋知挽又去了一趟她家，可在她家门口敲了一会儿门也依旧没有一点点回应。
　　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沈轻漾？”
　　这次倒是有了回应，只不过声音的主人是隔壁打开房门的女主人：“别敲了姑娘，她们家没人，你朋友这会儿在医院呢吧。”
　　因着这几天送沈轻漾回家，宋知挽也跟她的邻居们见过几面，也认了个脸熟。
　　宋知挽手从门上收了回来：“医院？”
　　女主人点头：“是啊。”
　　宋知挽再问：“哪个医院？”
　　“市医。”
　　“谢谢！”
　　女主人刚说完，眼前的女孩就在楼道口里跑得没了踪影，仿佛只是这雨夜里吹起的一阵风。
　　来到医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空气中渗透着潮润凉意，可宋知挽却觉得自己浑身滚烫，她站在医院入口感受到自己体温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呼吸间她又意识到几个问题。
　　一是医院很大，她并不知道沈轻漾具体在哪个位置，也不知道她此时究竟还在不在医院。
　　二是她没有沈轻漾的联系方式。
　　第二点也是她打算给沈轻漾送手机的原因——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并没有看过沈轻漾使用手机，她猜大概率是没有的。
　　宋知挽有点懊悔自己的冲动，早知道就该问清楚些。
　　正在她左右为难时，雨滴嘈杂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惊喜抬头，沈轻漾从里面走出来出来，在宋知挽面前站定以后，她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宋知挽摇摇头：“没有，我是听说你在医院，特意来找你的。”
　　沈轻漾侧头，看着地面淌了一路的水线，问：“什么事？”
　　宋知挽唔了一声：“我兼职结束了。”
　　沈轻漾点头：“我知道。”
　　宋知挽又说：“其实我在兼职的时候认了个师傅，她对我挺照顾的，还特意送了我一台新手机作为开学礼物。”
　　沈轻漾静静听着，适时地给予回应：“你师傅对你还挺好的。”
　　“确实，我也不好拒绝她的好意，但是两部手机我自己也用不过来，”宋知挽斟酌着语气，最后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沈轻漾，“你知道的，以我的家庭条件办两张电话卡实在是负担不起。”
　　“……但是手机不用那跟一块砖头有什么区别呢？”
　　沈轻漾微微笑：“所以你想怎么做呢？”
　　宋知挽从斜挂包里拿出了那台屏幕上碎了一角的手机，她说：“所以漾漾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别让它变成砖头好不好？”
　　今晚宋知挽穿的是一件白色的阔腿裤，长发全垂在肩后，今晚风急雨骤，不论是头发和裤腿都湿润了不少。
　　沈轻漾注视着她的手，白皙的手背上点着几颗很细微的水珠，她失笑：“冒这么大的雨过来就为了这件事吗？”
　　“什么叫就？”宋知挽往前伸了伸手，故作夸张道：“我都愁了好几天了，漾漾~你就行行好收下吧~”
　　沈轻漾盯着她看了几眼，收下了那台手机，点头说：“好。”
　　宋知挽眉目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愉悦感，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漾漾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沈轻漾说：“我很好，是来探病的。”
　　宋知挽啊了一声：“亲戚吗？”
　　沈轻漾说：“我妈妈。”
　　宋知挽眼睛睁大了点，正打算继续问下去时，她鼻子忽然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搓了搓手臂，只觉得身上一阵凉意来袭。
　　沈轻漾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说：“家里有感冒药吗？回去换身衣服喝一点，不要冻着了。”
　　宋知挽想也没想：“没有。”
　　“……”
　　沈轻漾撑开了雨伞，说：“那你跟我来。”
　　宋知挽也没问她要去那里，跟着她一路来到离医院不远的一间药房。沈轻漾买了一盒感冒冲剂，回头看到宋知挽鼻头已经被她揉搓得发红，便道：“这里离我家比较近，先去我那里可以吗？”
　　求之不得。
　　宋知挽笑：“好呀。”
　　-
　　沈轻漾拿出了一套纯白色的睡衣，递给宋知挽说：“你介意我穿过吗？不介意的话先换下来吧，我帮你吹干，湿的穿着容易感冒。”
　　宋知挽接过衣服，“好。”
　　听到浴室里响起了水声，沈轻漾走到厨房去烧开水，在感冒冲剂泡好后，口袋里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一看，点了接听。
　　那头是一个男音。
　　沈轻漾一言不发地挂断电话。
　　窗外的雨声渐渐从小到无。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下来，紧接着，宋知挽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漾漾？”
　　沈轻漾看着操作台上跟宋知挽那台完全不一样的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在浴室里简单洗了个热水澡，宋知挽感觉身上的凉意终于被驱散，她抬步到厨房的时候，沈轻漾把手里的水杯递了过来，温声说：“我用冷水泡着杯子降过温，现在温度正好，你把它喝了吧。”
　　“好，”宋知挽一口气就把感冒冲剂喝完，眨了眨眼睛说：“漾漾，你人真好。”
　　沈轻漾没有接这句话，只是拿回杯子转到厨房清洗，短短几十秒，手机又响了好几回。
　　她看也没看，把号码拖进黑名单里。
　　她擦干手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宋知挽蹲在阳台和客厅的衔接处，似乎在盯着什么。
　　在意识到沈轻漾的存在以后，宋知挽抬头，那双滚圆的眼睛里带着光，手指指着地上某处：“漾漾你看，是烟花诶！”
　　这片居民楼的房屋结构都大差不差，阳台很狭窄，一到雨天就会积水，显得愈加潮湿阴暗。
　　宋知挽指的正是一处形状不规则的积水。
　　唯一不同的是，外面亮着的霓虹灯映在上面，随着积水的晃动而微微闪烁着，倒还真有几分烟花最璀璨时的样子。
　　沈轻漾没想到这样逼仄潮湿的环境里，竟然会有人指着一滩小小的积水对她说，这是烟花。
　　她注视着宋知挽的脸庞，走上前，微微笑说：“还真是烟花。”
　　宋知挽嘻嘻一笑：“还挺漂亮的对不对？”
　　她看着烟花，沈轻漾忍不住看着她：“是很漂亮。”
　　雨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因为淋湿的面积不大，宋知挽的衣服很快就被吹干，在沈轻漾家里待了两个小时便回了家。
　　九月初，长衡高中正式开学。
　　宋知挽一到座位上就莫名有点惆怅，许茵姗姗来迟，放下书包后就凑到宋知挽面前，用手掐了一把她的脸颊：“哎哟哟小挽，瞧瞧你憔悴的，昨晚没睡好？”
　　宋知挽托着腮，长长叹了一声，微带着鼻音，“是没睡好。”
　　许茵看着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薄外套，问：“生病了？”
　　宋知挽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许茵捂嘴揶揄道：“跟你的漾漾分开了舍不得？”
　　宋知挽暼了她一眼：“瞎说什么。”
　　许茵把凳子拉近了一点：“那是为什么？”
　　宋知挽单手撑脸：“我送了她一部手机。”
　　许茵啊了一声：“你改暴富剧本啦？”
　　“……”
　　宋知挽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送手机的经过说了一遍，许茵听得捧腹大笑：“你不是吧？谁送东西给特地送个有瑕疵的啊？”
　　对于这点宋知挽有自己的想法：“你以为我想吗？我也是怕她不肯收。”
　　许茵抚掌：“你算是我见过的追求者里最好笑的一个。”她轻咳了一声：“那还有什么惆怅的，有了手机你们不是正好可以煲煲电话粥吗？”
　　宋知挽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安啦安啦，大不了再去一趟DX找她要就好了，”许茵憋着笑，说：“对了，听说这学期咱们班上要来一位新同学，还不知道长什么样呢。”
　　宋知挽兴趣不大：“你怎么知道？”
　　“昨天报名的时候听到的。”
　　大抵是因为着了凉昨晚又没睡好的缘故，宋知挽脑袋昏昏沉沉，趁着早读铃没响起时趴在书桌上睡了一觉。
　　昏睡期间，她感觉到有个人在拽自己的胳膊。
　　宋知挽睁开眼睛，看到许茵在拼命向自己挤眉弄眼。
　　宋知挽：？
　　“……以后就是咱们一班的一份子，大家鼓掌欢迎……”
　　新同学？
　　宋知挽懵懵地抬头，然后愣住。
　　等等，为什么她会看到新来的转学生长着一张跟沈轻漾一模一样的脸？
　　她没瞎吧？


第19章 
　　阔别两月，窗外的那棵榕树枝叶更加繁茂，甚至还抽了不少新芽，宋知挽撑着着脸看向窗外，甚至还能看清楚枝头上的雀儿在轻轻地跳跃。
　　很明显，她的眼睛没瞎，沈轻漾也没有什么双胞胎姐妹。
　　班级的座位早就定好，沈轻漾个高，班主任扫了一圈，心中有了主意：“那里还有个空位，你就坐那里吧。”
　　位子好巧不巧，离宋知挽只隔了两个座位。
　　在掌声停下后，宋知挽手比脑子转得快，一下子用衣帽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在沈轻漾走过来时，身体紧紧靠在墙壁和窗帘之间。
　　幸运的是，沈轻漾经过她身边时没有停留，大抵是没有认出自己。
　　早读结束，因为班级来了新血液大伙都很好奇，纷纷都来到沈轻漾的面前，七嘴八舌地问着话。
　　许茵趁着这个功夫，用手肘顶了下宋知挽的胳膊，小声咬着耳朵：“小挽，你不去认认亲啊？”
　　宋知挽把帽子往下拉得很严实了，小半张脸都被挡在阴影中，“认什么亲？”
　　“沈轻漾呀！”许茵凑到了宋知挽身边，笑着说：“这个世界还真是小，转眼就成了同班同学，这谁想得到？不过这也说明了你们俩有缘分嘛！”
　　缘分？
　　看着许茵脸上的微笑，宋知挽有点羡慕好友的乐观。
　　或许在她没有编出那一套悲惨人设的时候，跟沈轻漾能成为同班同学或许是缘分。但现在嘛——只能是孽缘。
　　沈轻漾从她身旁经过时，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她所熟悉的味道。
　　天知道那时宋知挽的心跳有多快。
　　沈轻漾要是把她认出来后，她们该怎么相处？沈轻漾会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然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
　　宋知挽越想越愁。
　　身后一片欢声笑语，她伏在桌子上，借着脑子和手臂的遮挡一点点把脑袋往后转。
　　窗外是日光柔和，沈轻漾逆在光中，眉目像是一团柔和没有攻击性的白雾，微微笑时显得特别的温柔。
　　谁都能跟她说上两句话。
　　宋知挽第一次有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下午课间，看着始终捂着帽子的宋知挽，许茵无奈问：“小挽，你真打算一直搞行为艺术吗？你难道不热吗？”
　　宋知挽用教案本做扇，往脖子处扇风，实话实说：“当然热啦。”
　　严格意义上现在已经算是秋天，但临城气温居高不下，空气潮湿闷热，一整天下来宋知挽被折磨得半条小命都快交代进去。
　　许茵说：“那你打算戴到什么时候去？”
　　宋知挽吐吐气，说：“我自有办法，不过茵茵，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帮我。”
　　许茵问：“什么事？”
　　宋知挽在许茵耳朵旁耳语了几句。
　　身后的热闹依旧在继续，有人问了沈轻漾以前在哪里上学，许茵走过去的时候，沈轻漾只模糊地说了个地方。
　　她大剌剌地坐在了一个同学的位子上，嗨了一声：“要不要交换个联系方式呀新同学？正好我把你拉进班群里。”
　　沈轻漾看了她一眼：“好啊。”
　　两个人成功加上Q.Q后，许茵仍旧坐着不动，她说：“要不我们再换个电话号码？”
　　沈轻漾还是：“好啊。”
　　两分钟后，许茵满面笑容地回到宋知挽身旁，她笑着说：“怎么样？我效率还可以吧？”
　　方才她们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都进了宋知挽的耳朵，她沉默了一下，夸赞：“了不起。”
　　两个人正说着话时，忽然有同学说外面有人找她们。
　　教室外站着的是一个身形偏瘦，皮肤白皙的女孩，她浓眉大眼，混血感很重，属于一眼就觉得惊艳的长相，但许茵一看到这张脸就下意识的头疼。
　　她哎哎了一声：“姑奶奶，我真不知道小a在干嘛，你俩分都分了，找我也没用啊。”
　　眼前的女孩跟她们同年级，叫周莹莹，正是她们认识的那对同性情侣，不过在几天前分了手。
　　还没开学前，周莹莹就不停地找许茵打探前女友的消息，许茵被她烦得一个头两个大。
　　周莹莹好看的唇微勾，笑着说：“谁跟你说我要找她了？”
　　这话就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似的，许茵惊讶问：“那你找我干什么？”
　　“你们班上是不是来了个还挺好看的转学生？”在许茵嗯了一声后，周莹莹继续道：“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许茵狐疑地瞥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见对面的人不说话，周莹莹目光看向宋知挽，见她模样奇怪心里还好奇了几秒，“你呢？”
　　宋知挽很难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态，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小气，但她脑子里琢磨了一下周莹莹说的“还挺好看”四个字，而后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没有。”
　　周莹莹看起来明显有点失望：“那好吧，你俩要是有了记得告诉我。”
　　许茵问：“你要这个干嘛？”
　　周莹莹笑：“你不懂。”
　　晚自习结束以后，宋知挽回到家里，掐着时间在手机上输入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
　　沈轻漾的声音响起：“喂？”
　　宋知挽坐在窗台的位置，她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霓虹夜景，耳边听到了窸窣细微的脚步，很明显沈轻漾在走路。
　　她很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轻漾会不会已经认出了她？
　　沈轻漾再度开口：“…翠花？”
　　宋知挽还是没有应，沈轻漾也再没有说话一句话，这一通沉默的电话以宋知挽听到沈轻漾上楼、开门的声音结束。
　　次日，宋知挽把躲沈轻漾的方案改良了一下，由帽子改成了口罩，惹得许茵一大早就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个遍，最终真诚发问：“小挽，你有没有觉得心跳呼吸困难？”
　　宋知挽扯了一下口罩，让它跟自己的面部更加贴合些，扬眉说：“是有点闷，不过还能接受。”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有点要感冒的意思，戴口罩也是为了大家好。”
　　许茵拍拍手：“舍己为人，翠花同志果然好样的。”
　　宋知挽：……
　　周四中午放学，许茵拉着宋知挽到学校外面的一家老面馆里吃午饭，她刚摘下口罩，许茵就戳了戳她的胳膊，指着面馆门口，“小挽，那不是沈轻漾吗？”
　　街道上学生往来匆匆，沈轻漾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小洋裙的女孩子，许茵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背影，说：“哎？那不是周莹莹吗？”
　　自从上次之后，周莹莹便借着学习的名义跟沈轻漾走近，两人关系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老板把面端了上来，宋知挽点的是一份油泼面，她用筷子挑了挑面条，“看到了。”
　　许茵唔了一声，问：“她该不会是喜欢沈轻漾吧？”
　　这句话刚落，门外的周莹莹就打起了伞，似乎朝沈轻漾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很甜。
　　宋知挽默不作声，拿起桌上的一瓶醋，往面里倒，刚吃两口忽然又听许茵说：“哎哎哎小挽，别吃了，进来了进来了，沈轻漾进来了！”
　　听到这话宋知挽差点被呛住，随后迅速拿起口罩戴上，在沈轻漾走进来时立即起身，头也不回地跟许茵走出小面馆。
　　街道上艳阳高照，热浪裹得人难受，但宋知挽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反应快，不然还真说不清楚了。”
　　许茵拉着她到隔壁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冰奶茶，坐在小圆桌享受时忍不住问：“翠花同学，你不会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吧？”
　　宋知挽掌心捧着奶茶，摇头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许茵吸了一口奶茶，只觉得整个人好像是活了过来，她清了清嗓子，说：“你知道最近大家都在说什么吗？说你讨厌沈轻漾，还特意用一句话来形容你俩。”
　　“有你没她，有她没你。”
　　宋知挽满头雾水：“我讨厌她？”
　　“沈轻漾长得漂亮，人好说话性子好，来我们班上四天，大家都挺喜欢她的，但是——”
　　“目前为止有这么一个人从没跟她说过一个字，甚至没有在一起待过一秒钟，感冒人家好心好意给她买了热可可她不仅不喝，还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许茵笑眯眯道：“你猜这个丧良心的是谁？”
　　丧良心的人很明显不太服气：“我喝了不就露馅了吗，我是带回家里喝了好不好！再说了我有写了张纸条给她说谢谢的呀！”
　　许茵笑得肚子都疼了：“但是大家不知道呀，小挽，你猜沈轻漾知不知道呢？”
　　这是个值得思考的好问题，但宋知挽此时此刻并没有最优解。
　　而宋知挽今天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今天是她跟沈轻漾一起做值日。
　　落日西沉，橘调的光辉覆盖着整座城市，宋知挽提心吊胆地做完值日，两个人最近的时候只隔了半米远，幸而沈轻漾并没有注意到她。
　　把教室门关上，宋知挽松了一口气。
　　她快步地离开校园，而后发现了一件事——沈轻漾步伐缓慢地走在她身后。
　　急则生变，宋知挽加快脚步的时候不小心被减速带绊了一下，整个人栽倒在地，她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子已经在沈轻漾的搀扶下站直了身体。
　　沈轻漾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你没事吧？”
　　腿上、掌心的疼痛感都很明显，但宋知挽往后退了一步，不语，只是摇摇头。
　　沈轻漾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叹息似的：“你很讨厌我吗？”
　　宋知挽摇头的频率变快，心想坏了，还真被许茵说中了，看来她伪装得太成功，不仅连迷惑到了别人，连沈轻漾都当了真。
　　恰在这时，沈轻漾却忽然笑了：“我想也是。”
　　宋知挽向她投去了一个眼神。
　　“如果你讨厌我的话，为什么晚上都会打电话陪我回家。”
　　这章原本早上就写好了，但是原版写得不满意又推翻重写了。更新迟了宝子们见谅π_π


第20章 
　　夜深。
　　帐篷外面开始飘起雨丝，淅淅沥沥地落在了尼龙面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香薰味萦绕其间，冬时打了个喷嚏，眨了下眼睛，“这么说她早就知道你就是……呃，王翠花？”
　　震惊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不是那么突兀，宋知挽回过头，光线映在她光洁白皙的面庞，“嗯？原来这些话听起来也没这么扯淡吗？”
　　冬时：……
　　何止是扯淡，简直就是扯淡的妈妈给扯淡开门，扯淡到家了！
　　不过——
　　冬时抱紧双腿，还是没有忘记正题，她盯着宋知挽睡下的动作，急急问：“既然她早就知道那也就不算数了，那你到是说说嘛，你骗了她什么？”
　　宋知挽声音听起来困倦极了：“下次，下次再说……”
　　冬时：……
　　“那她为什么会顺着你的话？不会也是一见钟情吧？”
　　这个问题很耳熟，那之后不久她重重病了一场，是沈轻漾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药，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也问过这个问题。
　　当时的沈轻漾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秋季在临城的存在感并不像其他季节那样明显，等反应过来时，冬天已经悄然来临。
　　大抵是因为上学期成绩提升的原因，整个寒假宋妈带着宋知挽到处旅游，直到邻近春节前才稍稍有了点喘息的时间。
　　“挽挽，老家那边来了电话，要你过年回去，行李就先别忙拿出来了，省得到时候还要麻烦。”
　　听着宋妈的话，宋知挽哦了一声，又问：“你不回去吗？”
　　宋妈笑盈盈道：“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妈妈过年要去C市，原本想着带你一起去来着……”她脸色一转，又问：“挽挽，你是想回去陪爷爷奶奶还是想跟妈妈一起呢？”
　　宋知挽：“一定要去C市吗？”
　　“那就下次吧。”
　　宋妈的声音渐渐在身后隐下去，宋知挽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按出了一行字。
　　ss：明天你有时间吗？
　　次日，天晴。
　　咖啡厅里，宋知挽拿着相机一张张切换照片，侧着头道：“这个是在XX桥上拍的……当时给我拍的姐姐还夸我上相呢，怎么样，好看吧？”
　　沈轻漾点头：“好看。”
　　宋知挽把相机放下来，追问道：“我好看还是景好看？”
　　“都好看。”
　　“哎呀，怎么还端上水了？你这个时候应该说——你最好看。”
　　宋知挽盯着她的眼睛，“来，重复一遍——”
　　沈轻漾那双眼睛里装着笑，缓缓说：“如果非要说的话，你更好看。”
　　宋知挽乐得仰了下下巴：“啊~原来甜言蜜语真的能让人开心呀。”
　　结完账，两人从咖啡厅出来，宋知挽小嘴一直没有停过：“漾漾，你过年会在这里过吗？啊，好像你不是临城人来着。我过年得回一趟老家，还不知道多久才回来呢……你会想我吗？”
　　沈轻漾似乎不解：“嗯？”
　　“嗯什么嗯？只要是关系好的人长时间不见就会想念对方的呀。”
　　沈轻漾跟她并肩走着，轻声说：“你今天话好像有点多。”
　　宋知挽点点头说：“在外面玩的这段时间我就有很想你呀——拍刚刚那张照片的时候我还跟那个姐姐说了呢，咱们家漾漾更上相，肤白貌美……嗯，以后说不定还是大明星呢。”
　　“……越说越离谱。”
　　“实话实说呀，那会我就一直在想，要是哪天可以跟最最最最好看的漾漾一起去旅行就好啦。”
　　沈轻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宋知挽浑然不觉，目光被某一处吸引，“哎？那是什么？”
　　深冬的街头冷风料峭，行人稀少，前方的转角处是一座小广场，空地上乌泱泱挤满了人，像是在进行着什么活动。
　　遮阳棚的上方还拉着横幅——诗词文化大赛报名
　　宋知挽拉着沈轻漾凑到前排，看着方形立牌上的介绍，恍然大悟道：“我之前听茵茵说过，这个节目是咱们临城电视台举办的，你看——我就说你有明星相嘛，刚说完机会就来了！”
　　沈轻漾拉了拉宋知挽的胳膊，看着她跃跃欲试的表情，无奈道：“挽挽，别闹了，该回去了。”
　　“真不去吗，古诗词是你的强项诶……”
　　两人正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穿着水蓝色衬衫的女人忽然拦在她们面前，盯着几眼沈轻漾的脸庞，推了推眼镜，笑靥如花：“小姑娘，是打算报名参加吗？这个其实也不是很难的，前期题目都比较简单，要不要来试试呀？只要获得名次都是有现金奖励的哦。”
　　宋知挽也说：“是呀，试试嘛漾漾。”
　　架不住宋知挽软磨硬泡，沈轻漾在报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办完名两人就被女人带去了参赛现场，不知道走了什么流程，沈轻漾就被安排到了台上，而宋知挽这个关系户则坐在了最前一排。
　　节目的比赛规则很简单——飞花令，两位选手谁在限定时间内答不上来就算输掉比赛。
　　台上灯光一暗，宋知挽就看到沈轻漾从升降台上缓缓上升。
　　沈轻漾脸上化着妆，细眉红唇，身上是一件偏雾感的浅绿色长裙，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后，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已经吸足了目光。
　　宋知挽不是看她化妆，可却不知道她化着浓妆的时候也是这样好看，明艳浓烈得像是人间富贵花。
　　“我就说这个姑娘上镜，有镜头感！”
　　宋知挽侧头看过去，只见方才的衬衫女人离她只有两个座，似乎在跟旁人说着什么，那人正鼓捣着鲜花也没空回话，她盯着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姐姐，你的花能不能卖我几朵呀？”
　　女人转过头，显然认出了她，笑着道：“哎呀，你不是跟那姑娘一起的吗？要花做什么？”
　　“当然送给冠军的呀。”
　　女人乐不可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唇角上抿，“这么确信你朋友能赢吗？”
　　“那是，”宋知挽相当自信，“我们家漾漾很厉害的。”
　　“行行行，卖你几枝，到时候咱们也沾沾冠军的光。”
　　女人说得没错，前期的题目都比较简单。
　　宋知挽想得也没错，沈轻漾拿了这次初试的名次。
　　下次比赛在下周五。
　　宋知挽拉着沈轻漾走出现场，场馆外人头攒动，等走到安静些的地方，她才眉飞色舞道：“我就说你可以的嘛！”
　　沈轻漾说：“侥幸而已。”
　　“你怎么这么谦虚呀……”
　　沈轻漾抱着怀里的花：“怎么想着送我这个呢？”
　　“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告白要从一束鲜花开始……”她看着沈轻漾的脸，转了个音，“简而言之就是所谓的仪式感嘛，赢了名次哪能没有鲜花相配呢？”
　　走在回程的路上，回想起方才沈轻漾在舞台上披着璀璨灯光的模样宋知挽连步子都轻快许多，“我可是一开始就看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你是潜力股，我嘛……重注下对盘的操盘手哈哈……”
　　“……挽挽，可以了……”
　　电视节目不是实时播放，幸好宋知挽用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她特意去把照片洗了出来，装到了相框里面。
　　在相框放置的第三晚，宋知挽收到了沈轻漾的短信。
　　漾漾：你现在有空吗
　　ss：有！
　　漾漾：我在你家楼下
　　夜深霜重，连月色也多了几分清冷，宋知挽披着外套下楼，在小花园里看到了站立着的沈轻漾，她小步走过去，打趣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在晚上约我出来诶，怎么啦？”
　　旁边是油亮的长椅，沈轻漾坐了过去，她说：“你上次不是问我年在哪里过么？”
　　宋知挽跟着坐下：“是呀。”
　　“大概率不在这里。”
　　说着，沈轻漾从手边素色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盏形制像是宫灯的灯，玻璃材质，一共有六面，每一面都用油彩绘着山水景色，在夜里散发着绚彩。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新年礼物，原本想着后天再给你，但……”
　　后天宋知挽傍晚就要回老家。
　　宋知挽眼睛亮亮的，她说：“还挺好看的，像……走马灯？”
　　“嗯，定制它的灵感就是来源于走马灯。”沈轻漾点头，继续说：“据说人在死前会看到一生之中美好的记忆，最后一秒也是最美好的一瞬。”
　　“我希望你往后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盛景。”
　　宋知挽不记得那晚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只知道那晚风很大，刮在脸上却是烫的。
　　第二天临时遇到了超强冷空气，气温骤降，这几年从未有过这样冷的时候。
　　宋知挽睡到了下午，而后被一阵闹铃吵醒。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音：“你好，请问是宋小姐吗？”
　　宋知挽迷迷糊糊：“嗯？”
　　“我是xx节目组的，您上周在我们这里留下了电话请问您还有印象吗？您的朋友沈小姐今天没有来参加比赛，电话也打不通，请问您能联系她来现场吗？”
　　宋知挽困意荡然无存。
　　有了上次的经验，宋知挽在沈轻漾家中找不到人时，又去了一趟医院。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宋知挽知道了沈轻漾的妈妈一直在医院养病，也知道大致楼层在哪里。
　　过年期间医院冷清，但今天却格外热闹，电梯与病房链接的等候区上坐着几个人，正议论着什么。
　　“43床那姑娘长这么好看没想到居然是小三生的。”
　　“要不怎么是小三呢？刚刚你是没看到，那边的人是又吵又骂的，好像准备分家产什么。”
　　“嗐，可不是吗，要说都是那些男的……”
　　随着病房区的门被推开，几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沈轻漾，几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不再作声。
　　宋知挽原本还不能确信她们口中的人是指沈轻漾，可两人对视上时，沈轻漾表情未变，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挽挽？你怎么来了？”
　　宋知挽跟着她往电梯里走，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几个来回，这才说：“刚刚节目组的人给我打电话，说联系不上你，所以我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电梯刚做过清洁，箱体光滑锃亮，映出了宋知挽灿烂的笑脸：“没想到运气还不错。”
　　金乌西坠，暮色被黑暗一点点蚕食掉，从昨晚夜里就开始飘起霜渣子，晨起时就下起了临城多年未下的雪。
　　宋知挽穿着一件羊绒大衣，白色的围巾像是匆忙打上去的，她伸手理了理，偏头看着行人道上的沈轻漾，轻声问：“你真的不打算继续参加了吗？”
　　沈轻漾说：“嗯。”
　　宋知挽哦了一声：“漾漾。”
　　沈轻漾看向她：“嗯？”
　　宋知挽顿了几秒：“感觉蛮可惜的。”
　　沈轻漾笑了笑，没再继续节目的话题：“你是不是听到了？”
　　宋知挽措了措辞：“是听到了一点，不过有些人就喜欢乱说话，你别放在心上。”
　　医院向北走是一片很繁华的商业街，又逢突然下雪，街上车水马龙。
　　两人绕行到一条行人偏少的步行街上，沈轻漾说：“她们没说错。”
　　像是突然上演了一出默片，宋知挽张了张嘴，一点声响都发不出去，片刻，她才找回声音：“那也不是你的问题，上一辈的事情关你什么事？”
　　那双晶亮的眼眸里情绪很坚定，在纷纷扬扬落下的雪粒掩映下，像是一颗璀璨夺目的宝石。沈轻漾很难形容她此刻的感受，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
　　沈轻漾说：“你不是好奇为什么我明明认出了你却没有说破吗？”
　　宋知挽总以为是她温柔脾气好。
　　故事很简单，沈轻漾的父亲在跟她母亲相遇的时候说自己是坚定的不婚主义，沈母多年深信不疑。直到半年前东窗事发，原配妻子找上门来，先是在家里打砸又去沈轻漾原本的学校闹了一通。
　　两人初相遇时，沈轻漾也跟母亲来这座城市不久。
　　沈父常常打电话，偶尔还会开着车来，让沈轻漾跟他回家。
　　那时流言蜚语也传得不少。
　　“又不是电视剧，你带个面具我就不认得你。”
　　沈轻漾还记得那个穿着漂亮的小姑娘质疑着朋友时眼里的璀璨，她们似乎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当事人就在附近。
　　现在回想起来宋知挽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蠢蠢的。
　　“你别太难过，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自己家庭美满呢？但是出身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既然不是那就没有必要去伤心难过，对不对？”宋知挽绞尽脑汁，说着自己能想到的安慰话语，“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妈的错，是那个男人还有那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的错。”
　　沈轻漾很想告诉她，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
　　可宋知挽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路边的一家婚纱店吸引。
　　“漾漾，你看。”
　　橱窗里是暖黄的灯光，映照着婚纱像是雪一样洁白。
　　“这件婚纱还挺好看的，不过旁边怎么放着西装呀？”
　　沈轻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婚纱旁是价格牌，跟它的样子成正比，很好看也很昂贵，“婚纱配西装，很正常。”
　　宋知挽不以为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两个女人结婚就不用西装，得两件婚纱才对嘛。照我说呀，婚纱店就该做两面展示墙，不是所有人的需求都是一样的呀。”
　　沈轻漾盯着她被寒风冻红的脸颊，伸手把她的围巾理了理，“没弄好。”
　　那双手细长红润，淡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动作轻柔地给自己理着围巾。
　　宋知挽转头看了一眼婚纱，繁华热闹的雪夜里，忽然很有想将它带回家的冲动。
　　它很好看。
　　宋知挽却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第21章 
　　宋知挽在年前回到了老家。
　　大抵是认床的缘故，到了夜里她总是睡不着。
　　幸好好友许茵是个不折不扣的夜猫子，两人总是能聊到半夜。这天傍晚宋知挽照常跟许茵聊天，对方却显得格外震惊。
　　许茵：喵喵喵？
　　ss：怎么了
　　许茵：你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ss：那我应该干什么？
　　许茵：你现在不应该跟漾漾甜甜蜜蜜过生日吗？
　　ss：生？日？
　　许茵：今天是沈轻漾生日
　　许茵：你不知道吗
　　许茵：她也没跟你说吗
　　宋知挽：……
　　宋知挽：你怎么知道？
　　许茵：周莹莹说的呀
　　宋知挽：她怎么知道？
　　许茵：摊手jpg.
　　宋知挽从床上下来，看了一眼木质墙面上挂着的时钟，六点刚过十分，窗外的天幕已经浮上了暮色。
　　怎么谁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挽挽，你这是去哪里呢？”
　　看着穿戴整齐的孙女，手上还拿着一个珍珠小挎包往肩上戴，显然是要出去的模样，宋奶奶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知挽身形停了停，捋了捋发丝，说：“奶奶，我……去同学家一趟，晚点就回来。”
　　宋奶奶说：“这么晚了怎么还去？”
　　“学校里的事。奶奶你们先吃饭，不用等我了。”
　　……
　　“漾漾，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好了。”
　　沈轻漾将背包的拉链拉上，余光瞥到了一旁微微有点蔫了的花束上，她用小喷壶喷了点水上去。
　　动作结束，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挽挽？”
　　回应她的是一阵急促的鸣笛声音，而后宋知挽的声音这才响了起来：“漾漾，你回去了吗？”
　　“还没有，现在出门。”沈轻漾拿起背包，“你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啊！你等……”
　　等字后面是几个含糊的音节还有呼啸的风声，同时还有咚咚咚的迈步声，听起来像是在急速地奔跑。
　　沈轻漾走到客厅时门口正好响起敲门声。
　　她心中有了点预感，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宋知挽。
　　宋知挽脸上冒着一层细细的薄汗，喘息紊乱，手上还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淡紫色的蛋糕盒，沈轻漾问：“这么急干什么？”
　　“怕你没时间。”
　　宋知挽说：“生日快乐。”
　　把蛋糕盒子递出去的时候宋知挽的心脏还在急速且猛烈的跳动着。
　　“我也是刚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什么都还没有准备。这个蛋糕是我平时比较喜欢吃的口味，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轻漾接过蛋糕盒子，说：“我不怎么过生日，你不用特地跑一趟。”她又说：“谢谢。”
　　“这么客气干什么？也是我不好，一直没问过你，还好赶上了……”
　　宋知挽的声音忽然一顿，她发现客厅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赫然就是沈轻漾的母亲。
　　“……那你跟阿姨先忙吧。”
　　沈母温柔一笑：“轻漾，你去送送挽挽吧，车还没到，时间早着呢。”
　　路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踩在上面印出一个又一个脚印，宋知挽险些滑了一跤，幸而是被沈轻漾扶了一把。
　　“小心。”
　　“可能是刚刚爬楼梯的时候爬太猛了，腿抽了下，没事。”宋知挽摆摆手，看着周围逐渐开阔的街道，说：“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宋知挽老家离临城也就半小时的车程。
　　否则，这蛋糕怎么也送不到沈轻漾的手上。
　　沈轻漾说：“就一段路，没关系的。”
　　“也行，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有一粒雪花飘到了脖颈上，宋知挽用手抚了下，一片冰凉，“你跟周莹莹很熟吗？”
　　沈轻漾摇头：“不熟。”
　　宋知挽拢了拢围巾，歪了下脑袋，“许茵是听她说了告诉我我才知道你生日的，我以为你们很熟呢。”
　　“她认识我以前的同学，当时有聊过两句，并不算太熟。”沈轻漾慢声说：“我没跟她说过这件事。”
　　“你不在临城，所以没想着告诉你。”
　　很莫名其妙的，宋知挽忽然就笑出了声。
　　沈轻漾问：“你笑什么？”
　　宋知挽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没来由地很高兴，她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笑着说：“啊~可能是因为今晚能看到月亮吧。”
　　沈轻漾：“月亮？”
　　“嗯~我老家那里的月亮很好看的。”
　　“月亮都是同一轮，而且今晚除夕是没有月亮的。”
　　“……”
　　尽管被拆了台，却依然熄不了宋知挽愉悦的心情，但在下一个路口的转角，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冬季的七点多天就已经彻底昏暗下来。
　　前方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车上走下来一对衣着时髦的中年男女，他们在路灯下牵手拥抱，而在四目相对时，女人露出了跟宋知挽如出一辙的表情。
　　“挽挽？！”
　　宋妈表情惊愕。
　　宋知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还是沈轻漾提醒了她一句，她才不冷不淡地嗯了一声。
　　宋妈朝她招招手：“你不是在老家陪爷爷奶妈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来挽挽，跟你张叔叔问声好，张叔叔平时可没少念叨着要见你呢。”
　　……
　　“挽挽，你怎么回事？”
　　宋妈把鞋子换掉，看着沙发上的女儿，皱眉，不悦道：“我平时没少跟张叔叔说你乖巧懂事，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刚刚你的做法不是在让别人看笑话吗？”
　　“明天你们正好一起吃顿饭，记得跟你叔叔道个歉，知道了吗？”
　　宋知挽仍旧是一言不发。
　　宋妈气不打一处来，“我平时就是太纵容你了，惯得你无法无天，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没人管教。”
　　“你管过我吗？”
　　宋知挽起身回了房间。
　　“宋知挽！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
　　母亲的声音被卧室门悉数挡在外面。
　　宋知挽坐在梳妆台前，放着沈轻漾照片的相框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相框，上面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还有一个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这是一张全家福。
　　也是她和父母唯一的一张全家福。
　　宋妈和宋爸的结合是典型的包办婚姻，婚前没见过几面就在父母的干涉下匆匆忙忙领了证。
　　婚后生下了宋知挽。
　　自从宋知挽有记忆起，两个人同时出现的场面并不多，见面多是争吵。
　　拍全家福那天是什么日子宋知挽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在校门口看到父母同时出现时，自己几乎是飞奔着跑过去。
　　拍完全家福以后，宋知挽缠着宋爸去买路边卖的粉色小猪气球。
　　那个气球最终还是没有买下来。
　　父母把她送回了家里，而后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两个人脸上都不好看。
　　后来宋知挽才知道，原来那天他们是准备去离婚，所以才会带着宋知挽去拍全家福。
　　可双方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在他们进入民政局前拦了下来，半劝半威胁，把两个人堵了回去。
　　那晚发生了什么？
　　宋知挽还记得宋爸盯着她时那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眼神，记得家中一切被他们争吵砸的稀碎的样子，记得火光四起时他们拖着自己的胳膊大喊着一起去死时的模样。
　　被救下来以后，夫妻二人就很少出现，直到她十五岁那年，宋爸得了肺痨过世，宋妈才把她从老家接到了临城。
　　宋知挽按了按眼角，恍惚听到了电话铃声响起。
　　“漾漾？”
　　“你送的蛋糕很好吃。”
　　宋知挽垂眸：“你喜欢就好。”
　　“挽挽……”
　　沈轻漾刚一张口，宋知挽就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还记得我前不久跟你说过的话吗？”
　　“家庭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这不是我安慰你的空话，我自己是真真切切想过很多遍的。”
　　“我都知道，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而已，会好的。”
　　她难以接受自己的母亲会全心全意地对一个人。
　　她更难以接受自己连十分之一都得不到。
　　但是会好的。
　　小时候她并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是要吵架，后来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不幸的。
　　宋妈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无可厚非。
　　她都懂，她都明白。
　　宋知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沈轻漾，不要安慰我，也不要可怜我。”
　　沈轻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挽挽，还记得上次那个节目吗？其实他们有让我准备一个小才艺，输的时候用来谢幕。”
　　“我准备了，但是没有用上。”
　　宋知挽问：“是什么？”
　　“一首歌，你要听听吗？”
　　歌？
　　宋知挽很少见到她听歌，反倒是许茵最近在单曲循环今年爆火的《演员》，还不停地给她分享链接。
　　宋知挽声音闷闷地：“好啊。”
　　电话里忽然陷入了寂静，忽然，沈轻漾温柔舒缓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轻轻地吸了一下气。
　　“看看星光看月亮，看看我的心，月亮代表我的心……”
　　“终有一年终有一天，终于回你身边。求求星光求月亮，听听我心愿……”①
　　沈轻漾的声线很低很轻，像是窗外雪悄然融化的声音，清冷温柔。
　　宋知挽知道这是一首儿歌。
　　她还是在哄自己吗？
　　宋知挽回过头，视线注意到了角落里沈轻漾送给自己的那盏走马灯，她抬手轻轻拍了一下。
　　啪嗒。
　　灯倒了下来。
　　从她的视线里能看到灯的顶部，里面是中空的，景色也都随着灯光亮了起来。
　　沈轻漾说希望她往后遇到的每瞬都是盛景，像灯上的景色一样的盛景，而她这次在灯的内部看到了三个字。
　　是沈轻漾的名字。
　　注①：歌词来源于歌曲《星空下的梦想》


第22章 
　　盛景是什么？
　　沈轻漾说是高川大河，但是宋知挽认为在太阳升起是能在校园门口见到沈轻漾时心情远胜她见过的山川与河流。
　　这样的情绪持续到了第二年的秋季。
　　这天，宋知挽因为月考成绩下降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波心灵抚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课间时间已经过半。
　　宋知挽顺路到小卖部买了一盒牛奶，回去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从另一栋教学楼出来的许茵，许茵手里还握着一封浅色的信封。
　　两人会上面，宋知挽握着牛奶，笑道：“情书？”
　　许茵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
　　宋知挽手指超前点了点，虚虚停在信封边角上，上面是一串很明显的用颜料填上去的小爱心，“这看不出来才有鬼吧。”
　　许茵：“……”
　　看着宋知挽脸上的笑意，许茵摇摇头：“你要是知道是谁送的怕是笑不出来了。”
　　两人刚到教学楼的一楼台阶，迎面吹来一阵风，宋知挽把校服的袖口往上拽了一下，语气闲散，“我一直都是很乐观的人。”
　　“周莹莹写的。”
　　宋知挽点点头。
　　“给沈轻漾的。”
　　宋知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什么？！”
　　许茵调侃：“不是乐观吗？”
　　宋知挽觉得自己可能确实不是什么乐观的人，她盯着那封情书，追问：“怎么突然就给她写情书？”
　　许茵翻了个白眼：“人家喜欢沈轻漾你才知道？”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宋知挽，“我也是经过她们教室被拉去做苦力，这个……要给沈轻漾吗？”
　　“为什么不？”
　　许茵迟疑：“这个可是情书诶？”
　　午后天空明净，只有几缕流云随着微风或卷或舒，临进教室前，宋知挽抬头看了一眼，声音轻轻的：“又不是我的东西，凭什么我做主？”
　　“再说了，只是情书而已……”
　　宋知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
　　瞧她风轻云淡的模样，许茵都快给她鼓掌了，再三确认：“那我真的给了啊？万一沈轻漾真的答应了呢？我跟你说，之前我就见过有人明明也不喜欢对方但还是接受了对方的表白……”
　　“给吧。”
　　映在阳光中的少女漂亮的眼珠微微泛着光，声音跟上课铃一起响起，“没有周莹莹还有张莹莹，李莹莹……我左右不了沈轻漾的想法，如果她觉得快乐，周吴郑王都可以，不一定非要是宋知挽。我能决定的只有自己，尽量……尽量让自己变得更好，是不是？”
　　是或者不是，许茵已经来不及给予答案。
　　话说出口很轻易，可当宋知挽面无表情地将牛奶递给沈轻漾凑巧看到了那封情书时，她状似不在意的问；“这什么呀？”
　　沈轻漾说没什么。
　　很好。
　　宋知挽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乐观。
　　重阳节的前一天，秋高气爽，夜里皎月爬上窗子的一角，宋知挽坐在书桌上，将一页信纸平平整整地摊开，而后在那种粉色的、带着银光细闪的封皮上写下“情书”两个大字。
　　内容应该怎么写呢？
　　宋知挽用手托着腮，认真思索着。
　　自从上次被撞破以后，宋妈就不再掩饰跟新男友的来往，甚至多次想着带宋知挽到C市跟男友的家庭解除，包括今年过年依旧没有打消这个想法。
　　宋知挽没有答应，而是提出今年自己在临城过年。
　　母女关系最近才开始稍微缓和些，宋知挽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也不再那么抗拒，宋妈觉得自己也应该多给她一些时间，倒也答应了下来。
　　临行前，宋妈将行李带上车，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女儿，叮嘱了一些生活琐事后，说；“对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晚上最好还是别出门了。”话音一落，她抬起头，问：“你班上那个姓沈的同学也在临城过年吗？”
　　宋知挽不假思索：“不在。”
　　宋妈点点头：“你要是无聊想去C市……”
　　宋知挽帮她把后备箱关上：“不早了，待会错过航班了。”
　　女儿乖巧安静的模样让宋妈欣慰之余还有点诧异，而感到诧异的不仅仅是宋妈，还有某天无意中路过一家奶茶店的许茵。
　　这是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门口挂着新开业的横幅，没什么新鲜的，唯一新鲜的是在前台忙活的竟然是她多日不见的好朋友——宋知挽。
　　许茵差点以为是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欢迎光……茵茵？”
　　许茵站在收银台前，目光像是扫描仪似的上上下下把宋知挽扫了个遍，“小挽？你怎么在这里？”
　　宋知挽用手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不明显吗？兼职。”
　　许茵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你不会真的入戏太深了吧？戏都拍这么久了，你还没有走出来吗，勤工俭学王翠花同学？”
　　宋知挽：“我需要钱。”
　　许茵猜测：“你跟阿姨吵架了？”
　　“不是，”宋知挽认真道：“是我自己的钱。”
　　这话让许茵很是不能理解：“有什么不同吗？”
　　宋知挽：“不一样。”
　　至于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宋知挽也没再细说，许茵只当是她一时兴起，也没再追问下去。
　　在除夕这天，奶茶店也停业休息，宋知挽在晚上将沈轻漾约到了临城的一家西餐厅里。
　　她请沈轻漾吃了一顿饭，美其名曰补过上一年的生日，在菜上齐的时候，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礼袋，小心而郑重地递到了沈轻漾的面前。
　　“十八岁生日快乐，漾漾。”
　　在沈轻漾拆开礼袋时，宋知挽说：“你最近不是问我在干什么吗？”她笑意盈盈：“我在兼职呢，这个是用工资买的。”
　　“我的工资不多，所以买的礼物不算太好。我决定了漾漾，以后只要是送礼，我都会靠自己的努力去买。”宋知挽看着沈轻漾，慢慢将剩下的话补充完：“现在是生日礼物，等以后，等我长大，就不用什么都靠家里了。”
　　沈轻漾笑着说：“这很好。”
　　宋知挽点的是套餐，送了一瓶红酒，她手指在瓶身点了点，语气带着点跃跃欲试，“今天是不是可以喝一点？”
　　“怎么突然想喝酒？”
　　宋知挽说：“就想试试。”
　　沈轻漾眼睛弯弯：“那就一点。”
　　这是宋知挽第一次喝酒，味道有点涩，入口很呛，随之而来的眩晕感很快就塞满了她的整个脑袋。
　　沈轻漾也没想到她一杯酒就会醉，抬手将酒瓶子从她手旁挪开，无奈：“别喝了，今晚风大，第二天起来头会疼。”
　　宋知挽唔了一声，又指了指礼袋：“不戴上看看吗？”
　　沈轻漾说：“等你酒醒了给我戴吧。”
　　宋知挽拖着声音：“好~”
　　临城元旦和春节都有卡点敲钟跨年的习惯，每年恒希广场上人都不算少，西餐厅离广场不远，两人吃完饭便漫步来到广场上面。
　　她们来得晚，好位置已经全都被占完。
　　两个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来到了一个稍远的、偏僻的、被高耸的椰树掩映着的台阶前坐下。
　　彩灯烘托出一点点朦胧的光线，微风将宋知挽的醉意吹散了些，她收紧着大衣，解释说：“前面我跟茵茵来过一次，前面挤满了人，也是只能坐在这里。远是远了点，不过视野还不错，呐——那块大屏幕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沈轻漾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果然能看到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的新春节目。
　　沈轻漾：“也很安静。”
　　“是——”
　　啊字还没开口，身后的树林里就传出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是两个跟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其中一个拿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说：“我是同性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我都跟家里说过了，他们也不算特别反对。”
　　“这比我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跟你说这个除了是想分享喜悦，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被表白的那位显然有点没准备好，错愕了两秒，脸上爬满笑意，“好……好啊。”
　　鲜花从一个人的手中递到另外一个人手中，她们握过同一束花，也怀抱着同一种心情，牵着手走向了最为热闹的广场中去。
　　只剩下无意偷听的宋知挽和沈轻漾。
　　宋知挽从未跟人表过白，没有思量过自己会怎样去做这件事，可看着这片被霓虹撑亮的苍穹、远处攒动的人群——造就了这即使寒风刺骨也依然能衬得上暧昧的氛围。
　　她觉得此时此刻很适合表白。
　　向沈轻漾。
　　但还不行。
　　宋知挽觉得差了点东西。
　　大概是一束花。
　　宋知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执着于非要一束花，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叫了沈轻漾的名字，又慢慢地朝她靠了过去。
　　“嗯？脸怎么这么红？”
　　沈轻漾轻轻回应着她，不躲也不避。
　　“感觉头比刚才还晕了。”
　　距离一点点拉近，宋知挽的声音也一点点清晰，沈轻漾问：“要回去吗？”
　　宋知挽唔了声：“你刚刚还没有许生日愿望，今天快过了。”
　　沈轻漾望着她：“你帮我想吧。”
　　“好啊……”
　　台阶下两个小小的影子几乎依偎在一起，是寒风也吹不动的距离，宋知挽看着那张脸，眼睛有点热：“那……我可以亲你吗？”
　　宋知挽今晚是第一次喝酒，酒的滋味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相反她有些讨厌。
　　可当四周都混进沈轻漾的气息时，她又觉得这滋味还不错。
　　让人有些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因为在新年第一道钟声敲起时，她吻了沈轻漾。
　　又换封面啦~


第23章 
　　雨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停下。
　　宋知挽翻了个身，冬时轻而浅的呼吸声而耳畔起伏，实在没什么困意，她支起身子，走出了帐篷外。
　　星月无光，地面和空气中都很潮湿。
　　宋知挽站在中央的位置，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帐篷，正准备转身回去时，那帐篷忽然从里面打开。
　　宋知挽动作停下，诧异：“怎么还不睡？”
　　那顶帐篷的主人是沈轻漾，此刻她微微歪着身子，用那双盈着笑的眼睛望着她，“睡不着？”
　　这年头熬夜是很常见的事情，宋知挽也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所以出来走走。”
　　沈轻漾用手点了下旁边的位置，“进来坐坐？”
　　“好啊。”
　　宋知挽盘腿坐下的时候，沈轻漾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递过来，“喝吗？”
　　“谢谢。”宋知挽接过水杯，温度不算很高，她腰微弯了一点，询问：“你平时都睡这么晚吗？”
　　沈轻漾：“看工作，不忙的时候都不会太晚。”
　　“那今晚是失眠了？”
　　沈轻漾：“怎么这么问？”
　　宋知挽手搁置在膝盖上，掌心握着水杯，眼睛盯着沈轻漾的脸，“你好像还没卸妆。”
　　沈轻漾忽然笑了：“是刚化好妆。”
　　宋知挽啊了一声：“化妆？”
　　“是啊。明天上午在C市还要工作，待会要赶飞机过去。”
　　宋知挽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明天去看日出吗？”
　　沈轻漾给她的杯子里续了点水：“原本想明天再跟你说的，没想到这么巧，我们都没睡。”
　　短暂的水流声响起，宋知挽这才注意到帐篷内属于沈轻漾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除此之外，她身上穿了件灰棕色的外套，很显然是要离开。
　　现在是凌晨一点，从这里出发去机场，再加上候机、飞行……宋知挽心中算着时间，这时间未免也太紧凑了吧？
　　“这样不会很赶吗？日出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沈轻漾没说话，宋知挽以为是涉及隐私不方便透露，于是把话题岔开：“这次工作也会很忙吗？”
　　“会有一点。”
　　宋知挽：“我是怕到时候房子方面有问题找你会打扰到你，所以问问。”
　　“不会。”沈轻漾往前一点，与宋知挽对视着，“你刚刚有句话说得很对。”
　　宋知挽眼神里带着不解：“哪句？”
　　“日出是没什么特别的，老实说一开始收到邀请的时候我没有来的打算。”
　　她的声音很轻，这里没有点着浓郁的香薰，宋知挽却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晕，沈轻漾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告而别，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见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人的行为从来不是毫无来由的，都有自己的道理，或许她知道，或许她暂时还没有发现。而我的道理是——想见你。”
　　宋知挽的心口微微跳动着。
　　恰在此时，沈轻漾的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车已经准备好，催她出发。沈轻漾把手机收好，淡声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你困了吗？”
　　宋知挽看着她起身的动作：“嗯？”
　　“如果你困了可以在这里睡。”
　　宋知挽丝毫没有推脱，依言顺势躺下：“好啊。”
　　沈轻漾又笑了：“这么听劝。”
　　“有点困，”宋知挽用手枕着脑袋，身体都藏进被子里，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我就不送你了。”
　　“好。”沈轻漾微笑，“手表不摘吗？”
　　“习惯戴着了。”
　　宋知挽并没有扯谎，她躺下的时候确实已经很困，可沈轻漾离开半个小时后，她仍旧是没有睡着。
　　帐篷内的光源都被她熄灭，环境明明漆黑安静，宋知挽却觉得耳朵被塞满了。
　　她听到了她的笑，她的邀请以及那句她的道理是想见自己。
　　全是沈轻漾的声音。
　　次日醒来，宋知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8:20。
　　她简单收拾时，帐篷外响起了唐归的拖着长长的哈欠声：“你怎么不叫我起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又白搭了。”
　　江宛似乎笑了一声：“你昨晚不是一直在查资料，说要做什么册子吗？熬这么晚，我怕你没睡够。”
　　“回去再补觉也不耽误……”
　　宋知挽走出来的时候，三个人目光齐刷刷地盯着她，宋知挽坐下，有些许不自在：“早啊。”
　　冬时给她推了一杯奶咖过去，说：“不早了。说好看日出，结果就我一个人早起。”
　　江宛露出招牌微笑：“那是有些可惜，不如约下次？知挽，你看行吗？”
　　宋知挽也笑：“下次吧。”
　　“不看日出也没关系，有时间也可以常来酒吧聊聊天，”江宛手撑着脸颊，大波浪卷被风轻轻的吹动，“我可以给你打折哦~”
　　“好。”
　　“那加个联系方式？”
　　江宛亮出二维码的时候，唐归扫了一眼两人，而后笑道：“江老板真敬业。”
　　江宛回头冲她眨眨眼：“糖糖来的话免费。”
　　唐归挑眉不语。
　　众人吃过早餐以后，几人又在周边的一个网红古镇逛了一圈，里面有一个乌篷船的体验项目，因为晕船的缘故，宋知挽和冬时没有去体验。
　　两人站在桥上，充当起了摄影师的角色。
　　在照片拍完后，宋知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轻漾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是不同时间段的。
　　最后一条是她说要开始进行拍摄。
　　宋知挽逐一回复。
　　回完信息抬头，冬时满脸暧昧地看着她，说：“老实交代，昨晚都干了什么？”
　　宋知挽：“什么？”
　　“正常发展你们应该走到互诉衷肠这一步了吧？”
　　宋知挽：……
　　“你想多了。”
　　宋知挽简略地说了一下她们昨晚的经过：“我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她正好邀请我进去，因为她要去忙工作帐篷空着，所以让我在那儿睡，全程没超过十分钟。”
　　冬时有些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
　　宋知挽满脸自然：“就这么简单。”
　　冬时：“那……你怎么想的？”
　　宋知挽；“什么怎么想的？”
　　冬时：“你不是还喜欢她么？正好兜兜转转又遇上了，怎么不争取一……”
　　宋知挽疑惑了一下：“我有说过我还喜欢她吗？”
　　冬时：“……”
　　冬时：“没有，如果你跟她在一起时眼睛能挪开几分钟的话，我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这回轮到宋知挽沉默了：“有这么明显吗？”
　　桥上清风吹过，宋知挽忽然笑了笑，说：“再说，哪有说的这么简单呢？”
　　“我们中间隔的不是十天半个月，不是一年半载，是我从十七到二十七，是整整十年。”
　　“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我除了知道她还叫沈轻漾，其他的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她经历过任何什么事，认识过什么人，甚至连她的口味是否发生改变了也无从知晓。
　　如果是十七岁的时候，我还有那么一点点自信。可是现在，凭什么呢？”
　　“就凭年少无知的时候相处过那么一两年吗？”
　　冬时怔了怔，眼前的人明明是在弯着唇角微微笑，可却怎么都不像是开心的模样。
　　她拉住宋知挽的手，出声安慰：“小挽……”
　　“我没事。”
　　宋知挽迎风微笑，声音飘出很远：“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她在先，应该的。”
　　人是一种习惯在口头上逞强的生物，宋知挽深有同感。
　　她在人前故作洒脱扮做轻松，最终却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点开了沈轻漾的聊天框。
　　而后——
　　她拍了拍沈轻漾。
　　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她抿了下唇。
　　坦然接受时间所带来的改变和她拍沈轻漾，不冲突吧？


第24章 
　　“冬冬，帮我拍两张照片吧。”
　　宋知挽把手机递给冬时。
　　冬时不解：“嗯？我待会儿回去传给你不就行了吗？”
　　“沈轻漾问我要的，”宋知挽手撑在了桥的围栏上，“回去就太晚了。再说，我拍照技术也没有你好，随便拍两张就行。”
　　原以为沈轻漾会忙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了消息，问她怎么了。
　　宋知挽：这里风景很好看，你没看到真是可惜。
　　沈轻漾：是吗？
　　沈轻漾：我看看。
　　“哦~好~”
　　冬时举起手机找角度时，嘟囔了句：“小挽你换手机了吗？怎么感觉比以前重了点？”
　　宋知挽看着远处的船又划了回来，摇摇头：“没有。”
　　照片拍完以后，宋知挽给沈轻漾发了过去：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沈轻漾是半个小时后回的：那是好可惜~
　　紧接着又跟了一句：你会补偿我吗？
　　宋知挽转身，换背倚靠着栏杆：等你回来有空再来？
　　沈轻漾：带我看星星吧
　　宋知挽：好啊
　　沈轻漾：算了
　　算了？什么意思，没有空吗？
　　宋知挽还想再问问，那头的江宛和唐归已经回到了岸上，走过来的时候冬时顺便把相机递给唐归看，唐归夸赞道：“构图可以啊，很出片。”
　　江宛也睨了一眼，转头看宋知挽，像是在打趣：“漾漾看见了还不得后悔死，上回她来Ephemeral的时候还跟我说很久很久没有去看看风景放松心情了。知挽，要不你帮我挑两张发给她看看？”
　　宋知挽说：“我给她发过了。”
　　“哦~”江宛一甩长发，抿着红唇说：“这么贴心~”
　　宋知挽把手机放近口袋里，像是在闲聊：“她经常去喝酒吗？”
　　江宛：“也不常来，她很忙的。”片刻，又补上一句：“去了也很少喝酒，平常她比较喜欢喝牛奶，养生。”
　　宋知挽恍然：“原来是这样。”
　　网红景点的弊端就是没有特色，别的地方能看到的东西这里都有，但是逛了一圈下来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四人吃了个午饭，在日落前赶回了临城。
　　在外逛了一圈，宋知挽回到家就开始咸鱼躺，不忘发了一条记录这次出行的朋友圈，配字：少了一位
　　江宛迅速点赞评论：@沈轻漾一位快来。
　　这很明显是在闹着玩，但沈轻漾却像是真的被@到了似的，很快也出现在评论区：一位来了。
　　宋知挽也笑死了。
　　而后她发现，江宛把她的所有朋友圈都点了个赞，宋知挽看着十几个红点陷入了沉默，而后给江宛改了个名字：点赞狂魔。
　　沈轻漾在外地忙时宋知挽的工作也变得忙碌起来，周三当天，宋知挽刚从会议室出来便听到同事A说部门待会回来新人。
　　上午十点，人事带着几个人推开设计部的门。
　　宋知挽刚打开C4D，便听到一道很熟悉脆生的女音，余光微微抬起，林瑶被安排到了靠近饮水机的位置，正笑着跟同事A打招呼。
　　林瑶？！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林瑶放下手中的包包，冲着宋知挽眨了下眼睛。
　　午休时，宋知挽从抽屉里拿出蒸汽眼罩，刚撕开包装纸，便听到林瑶含着笑说：“宋知挽，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宋知挽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不了。”她指了指鼠标旁的三明治，“我吃这个。”
　　林瑶放软了声音：“吃这个多不健康？阿姨平常不是总让你多注意饮食吗？”
　　小周滑着椅子过来，眼里充满了八卦：“咦？知挽，你跟瑶瑶认识呀？”
　　宋知挽语气平静：“认识，我妈朋友家的小妹妹。”
　　林瑶连表情都在努力地否认着：“什么小妹妹，我就比你小三岁。哎呀，去不去嘛？”
　　小周哈哈笑：“三岁一代沟，确实是小妹妹。”她拍了拍林瑶的肩膀，又继续说：“好啦，她平常就没吃午饭的习惯，姐姐陪你去吧？走走。”
　　耳朵终于清净下来，宋知挽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那里有一个醒目的红点。
　　她手指点进去，是有人发了朋友圈并@提醒她去看。
　　这人是沈轻漾。
　　她发了一张自己的自拍。
　　长发红裙，眉深目阔，妆容精致，攻击性很强。
　　沈轻漾：工作终于结束了。好看吗？
　　宋知挽点了个赞。
　　而后她又往下不停地刷，朋友圈里大家都更新着最近的生活，各式各样，多姿多彩，可不管入目的是什么内容，她脑子里想到的都是那张明艳动人的照片。
　　宋知挽又拉到了最顶端，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打下了两个字——好看。
　　……
　　“林瑶，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知挽站在公司门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白裙的女孩。
　　林瑶单手握着挎包链子，走到宋知挽左侧，“我当时投简历的时候还问过阿姨，她可是说让你好好照顾我的呀。再说了……”
　　她盯着宋知挽的眼睛，只觉得那双眼睛分外好看，“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在这家公司实习吗？”
　　“宋知挽，你可以不着急回应我，但是我们不至于连一顿饭都不能在一起吃吧。”
　　宋知挽无奈。
　　难道她的态度还不够清晰吗？
　　“你想干什么是你的事，但不要影响到我，”宋知挽转身离开，“我还有事要忙，陪不了你。”
　　“你别走呀……”林瑶忙追上去，咬着唇说：“也不仅仅是因为吃饭，主要是我今天刚来，有很多地方都不太懂，想跟你请教请教。”
　　宋知挽：“下班时间不谈工作。”
　　“那……”
　　在两个人说话期间，一辆黑色汽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路边，双闪亮起的同时车窗也慢慢降下来。
　　“hi。”
　　循声看去，沈轻漾坐在后排的位置，黄昏和微风一齐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冲着宋知挽说：“好久不见，宋设计师。”
　　宋知挽心头一跳，没想到突然见到沈轻漾，也微笑说：“沈小姐。”
　　沈轻漾说：“正好顺利，要不要送你一程？”
　　“好。”
　　正愁没机会开脱，难得的是林瑶也没再继续纠缠，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离开。
　　宋知挽在后排坐下，沈轻漾朝后看了一眼，回头，问：“上回那个小姑娘？”
　　“是，现在跟我在一个部门，是同事。”
　　沈轻漾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手机里收到了林瑶的短信，是一个委屈的表情，宋知挽选择忽略，转头望向沈轻漾，“你晚上在那边不是还有饭局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轻漾撑着手说：“推了，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宋知挽：“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又要忙？”
　　沈轻漾：“看星星。”
　　宋知挽啊了一声：“你不是说算了吗？”
　　“是算了，”沈轻漾说，“还是我带你去看吧。”
　　宋知挽：“有什么的区别？”
　　沈轻漾：“肯定和有可能的区别。”
　　这话听起来奇奇怪怪的。宋知挽问：“去哪里看？对了，现在去是不是有点早？”
　　沈轻漾笑了笑：“先保密。”
　　车子一路开向了临城电视台。
　　这里算是临城的地标性建筑物，高耸入云，幕墙此时正播放着一则公益性质的gg。
　　车在电视台门口停下，沈轻漾关车门前对助理说：“你先回去吧。”
　　“好。”
　　宋知挽跟着她走进电视台的大门，里面灯光通明，她问：“你还有工作要忙吗？我跟着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轻漾：“没有。”
　　进电梯以后，沈轻漾按了最高一层的按钮，“很方便。”
　　电梯上行期间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偶尔会有人跟沈轻漾认识的人，听着她们一声声喊着“沈老师”，宋知挽朝角落靠了靠。
　　狭窄的空间内任何的举动都很难藏匿，沈轻漾侧头，说：“位置很够，不用站这么远。”
　　楼层越高人越少，等电梯里只剩下她们俩时，宋知挽说：“你跟她们应该应该比较熟。”
　　“都是工作有过合作的人而已，再说……”沈轻漾似乎有点疑惑：“照这样算的话，你不是应该朝我靠近些么？”
　　宋知挽啊了一声。
　　沈轻漾说：“我认为我们更熟。”
　　“你觉得呢？”
　　宋知挽嗯了一声。
　　电梯达到，宋知挽亦步亦趋地跟着沈轻漾走出去，拐着楼梯上去，推开了一扇铁制的虚掩着的门，门外是宽阔的天台。
　　天台之外，视野开阔，整座临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周边设有围栏，宋知挽手撑在上面，目光下眺之后又上移，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电视台楼顶视野这么好。”
　　“也没想到……还能在城市里面看到星星。”
　　城市的灯光将远处的天都撑得亮了起来，可仰头看去，头顶的这片苍穹却藏着点点碎钻似的星星，算不上多璀璨，可在高楼林宇的衬托下，又显得是那么的珍贵。
　　宋知挽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
　　有点奇异，也有点惊喜。
　　“我也是偶然发现，”沈轻漾手捋着被风吹动的头发，“在电视台有工作的时候喜欢抽空上来看看，风吹着人也能清醒些。”
　　宋知挽眨眨眼：“一个人吗？”
　　沈轻漾：“是啊。”
　　宋知挽笑了：“啊~那你这份宝藏不就被我知道了吗？”
　　沈轻漾侧着头，嗓音混在风声里，显得格外柔和，“没关系，我还有另外一份宝藏。”
　　宋知挽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
　　今晚风很大，吹起了沈轻漾裙子的一角，其中一张恰好捕捉到了这个弧度。
　　出镜的这个衣角算不上多好看，甚至可以说是败笔，但宋知挽还是留了下来，她扬声说：“把沈啦A梦的宝藏拍下来，以后留着做纪念，毕竟我是唯二知道的人。”
　　这个逻辑很奇怪，但沈轻漾也只是笑笑。
　　两人聊着天时，宋知挽忽然收到了同事张启祥的电话，对方开口就问她忙完了吗。
　　宋知挽心觉古怪：“忙？”
　　“嗯，我都听说了，你晚上不是跟沈轻漾见面吗，聊房子的事情吧？我估摸着你也没吃饭，咱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口碑挺好的，你要不要……”
　　越说宋知挽便越觉得狐疑。
　　职场人大多数情况下都只有利益关系，张启祥对她从来都是敌视状态。自从月初莫名其妙开始示好以后，约她吃饭的次数也逐渐增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宋知挽声音冷淡道：“不好意思，我晚上没空。”
　　张启祥哦了一声：“那好，那下次再说。”
　　末了，又补充道：“如果你想吃别的口味的菜，也可以跟我说一下。”
　　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轻漾一直耐心地听着她打电话，“嘟”声响起时，她才笑道：“宋设计师这么受欢迎。”
　　宋知挽耸耸肩：“哪里的话，这也是同事。”
　　沈轻漾：“怎么不去呢？”
　　宋知挽：“不熟。”
　　沈轻漾歪了歪头：“这样看来，你能赴我的约还挺难得。”
　　“不是你说的么？”宋知挽迎着她的目光，“我们更熟。”
　　沈轻漾忽然就又笑起来。
　　宋知挽不明白她怎么总是这样爱笑，也读不懂她笑里的意思，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着她一起弯起唇角。
　　手机嗡嗡地震动。
　　是同事间的闲聊吃瓜群在不停地响，她随手翻了下，两页聊天记录。
　　内容也很简单，是沈轻漾傍晚出现时被人看到，所以话题都是围绕着她的。
　　小周：呜呜呜~美女果然哪个角度都好看
　　同事a：话说有没有拍了照片？
　　同事b：无，心碎中
　　小周：TT话说美女有没有男友
　　同事b：不知
　　小周：再探再报
　　同事b：@s 有没有？
　　接下来几条都是在@宋知挽。
　　宋知挽：……
　　紧接着同事a语出惊人：我觉得美女可能没男友，而是有女友。
　　小周：什么情况
　　同事b：什么情况
　　同事a有理有据：你们不知道？模特圈有几个是直的？再说，美女听名字也不是直的呀。
　　小周：何解？
　　同事a继续有理有据：水波轻漾是不是一条又一条的曲线？这怎么看也不是直的。
　　小周：不是吧？？？
　　同事a：是啊。
　　“噗。”
　　宋知挽没忍住笑出声。
　　沈轻漾的声音响起：“笑什么？”
　　冷风刺骨，宋知挽胳膊抖了一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探讨了一下问题。嗯……？”
　　羊毛质地的外套披在肩上，柔软温暖，还带着一点沈轻漾身上的香水味。
　　“别着凉，”沈轻漾还说：“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宋知挽啊了下。
　　沈轻漾看着她的眼睛，说是。
　　宋知挽第一次知道，原来在某些时刻下，哪怕只是简单的一个字，也轻易就能撩动心弦。


第25章 
　　七夕中旬，宋知挽工作开始进入忙碌阶段。
　　除了沈轻漾，她还收到了一根同行业的橄榄枝，对方是一个恋综导演，想委托她进行新筹备的节目的室内搭建设计。
　　星期五这天，对方约她进行面谈。
　　地点在XX娱乐公司。
　　宋知挽听着很耳熟，到那一看更眼熟——这不是沈轻漾的公司么？
　　对方是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名叫李蓁，颧骨微微耸起，笑起来却是一脸温和，“宋小姐，请坐吧。”
　　目前市场上的恋综场景大多都是在室内进行，内容和嘉宾之间的化学反应固然重要，室内设计搭建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桌前放着初步策划案，宋知挽抬手翻开。
　　会议室只有纸张翻动以及李蓁偶尔解答的声音。
　　看完策划案以及沟通完想法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期间加上李蓁的不断补充，宋知挽心中也有了点数，“下周一前我会把效果图发到你的邮箱。”
　　李蓁笑得和煦：“好。”
　　从会议室出来以后，李蓁接了个电话，内容大概是上一季的景明天打算拆除把地方腾出来。李蓁挂了线后，宋知挽心中有了点想法：“李导，方便的话我可以去看看吗？”
　　李蓁大方点头：“行啊。正好我也要过去一趟。”
　　在接到这个项目前宋知挽也有做过功课，这档节目的第一季的拍摄全程棚拍，正好可以现场看看机器的布置与房屋的融合。
　　在这之前，宋知挽从未接过这类的项目，心里也没什么底。
　　两人一路来到目的地，李蓁转头对宋知挽说：“主要的拍摄场地不在这边，这里就是一个临时的观察室和嘉宾1V1交流的地方，但是风格都大差不差。你可以随便看，我去忙一会儿，有什么可以跟我说。”
　　宋知挽点头：“好的。”
　　说完李蓁便朝右走向一个戴着鸭舌帽的人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宋知挽从第一间小屋出来，目光恰好撞到门口。
　　沈轻漾从门口的位置进来，手上拿着两杯咖啡，两人的目光对上了一瞬，正在宋知挽犹豫要不要打招呼时，沈轻漾已经迈步走向李蓁。
　　好的，现在不需要犹豫了。
　　宋知挽抿了下唇角，眼睛四下转了两圈，思考着是否再多看一遍。
　　“……宋小姐，看完了吗？”
　　李蓁的声音打断了宋知挽的思绪，两人已经齐步走到面前，她摇头：“还没有。”
　　李蓁喝了一口咖啡，甜口的，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诧异地看向沈轻漾：“周颖不是让你控制形体，不让你喝这些吗？”
　　沈轻漾肯定着她的话：“是，我不喝。”
　　李蓁：“那……”
　　原本已经有了当背景板的觉悟的宋知挽愣了下，沈轻漾抬手递过去：“你喝。”
　　沈轻漾又问：“不喝吗？”
　　宋知挽接过：“喝。
　　沈轻漾忽然笑了下：“晚上有空吗？”
　　“有的，”咖啡入喉带着点苦涩的味道，但宋知挽却尝出了一点甜味，她问：“怎么问这个？”
　　沈轻漾没有回答，大约是猜出了她此行的目的，问：“你要看多久？”
　　宋知挽估算了下：“十五分钟吧。”
　　沈轻漾：“电梯出来左手尽头的办公室，看完到那里等我。”
　　宋知挽哦了声：“好。”
　　说完沈轻漾便走了。
　　李蓁的事情应当是已经解决，陪着宋知挽把剩下的房屋逛完，而后两人聊了几句，在这一层各自分开。
　　宋知挽按着沈轻漾的提示找到了那间办公室，她敲门而进，沈轻漾坐在办公椅上，正从文件夹层里抽出了一本杂志。
　　杂志风格看着有点年头，大约不是近两年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栀”字。
　　沈轻漾手指顿了下，把杂志又放了回去：“超了十分钟。”
　　浅棕色的原木桌上放置着一个时钟，15:40。
　　宋知挽笑着说：“结束的时候听了点八卦，也见了些平常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人。”
　　“我助理刚买的，尝点？”沈轻漾手旁有一盒果切拼盘，她往前推了点，宋知挽也不客气，挑着吃了几块，“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轻漾笑了：“找你一定是有什么事吗？”
　　宋知挽放下叉子：“我能看得出来李蓁找上我是因为有你在牵桥搭线，所以大概也能看得出来你找我不仅仅是为了吃这盘水果。”
　　她忽然把声音放轻，带着点试探和莫名其妙的期待，用一种玩笑的口吻：“总不能是因为你忽然想我了吧？”
　　沈轻漾道：“我看过你设计过的案例，感觉很合适，所以就把你的名片推给了她。”
　　这是很正常的回答，但宋知挽总觉得莫名有些失落，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应有的平静：“原来如此。”
　　沈轻漾歪着脑袋看她：“接下来这段时间我的行程会很满，大概……要到九月份，都是在国外进行。原本是打算明天再跟你说，但你今天来了，所以提前告诉你。”
　　宋知挽啊了声：“这么忙啊。”
　　“是啊，这么忙呢，”沈轻漾撑着手：“不过不是重点。”
　　宋知挽：“那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什么时候说都不重要。”
　　宋知挽：“嗯？”
　　两人明明只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但宋知挽觉得这方寸之地像是蒙着一层雾，偏偏沈轻漾还不想给她清晰的答案，这雾像是顺着皮肤钻进了心里，挠得她心里痒痒。
　　只见沈轻漾看了一眼时间，问：“我一会儿还要去赶飞机，你有带口红吗？”
　　宋知挽看到她唇上的颜色淡了许多，心中嘀咕难道这才是找她的原因？
　　她点头：“有啊。”
　　沈轻漾说：“可以借我吗？”
　　宋知挽点点头：“可以。需要帮忙吗？”
　　沈轻漾歪了下头：“好啊。”
　　宋知挽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发展，说实话她是第一次帮人涂口红，连打开口红盖的动作都有些小心翼翼。
　　她喜欢用颜色厚重浓郁的色号，沈轻漾皮肤白，倒也一点都不突兀，在涂的时候，沈轻漾忽然问：“还听到了什么？”
　　宋知挽两秒就反应过来，她倾着身子：“没什么，除了工作聊得最多的就是你了。”
　　沈轻漾说：“说我什么？”
　　自上而下地凝视时，宋知挽能看到沈轻漾睫毛扇动的频率，“大家都说你工作时比较难伺候，喜欢扣细节，比较严肃。然后我在想……”
　　宋知挽自己笑了下：“怎么跟我印象中的沈老师不太一样，明明工作和生活中都蛮随和。”
　　沈轻漾也笑了，用一种宋知挽看不明白的眼神望着她，“这样啊……”
　　比如现在……宋知挽拿出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我没涂好。”
　　宋知挽说的一点都没错，沈轻漾一点都不在意，她身子往后靠，“只是这样吗？”
　　宋知挽眨眼：“不然？”
　　沈轻漾：“还有别的事，对吗？”
　　“也没什么，乱七八糟聊了很多，没什么重点，”宋知挽说：“再说隔行如隔山，我也不太懂。”
　　沈轻漾：“那聊聊重点吧。”
　　宋知挽抬眼看去：“还有重点？”
　　沈轻漾似乎在借着屏幕看口红的情况，似乎在回忆：“你刚刚问什么来着？”
　　宋知挽没反应过来，沈轻漾把话续上了：“你问我是不是想你了。”
　　宋知挽点头：“对啊。”
　　沈轻漾也点头：“是啊。”
　　宋知挽很难形容她此时此刻的情绪，心脏像是压的严实的土壤忽然被撬动了一角，像是有什么即将从里面破土而出，而心跳的狂乱具体表现在她唇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面色自持道：：“看来我猜的还挺准。”
　　沈轻漾：“也不算特别准。”
　　宋知挽：“嗯？”
　　“刚刚你猜错了，”沈轻漾说：“我要严肃了。”
　　宋知挽愣住：“啊？”
　　沈轻漾抿了下红唇，似乎还算满意：“你还是直女吗？”
　　这是一个她们很早之前讨论的问题，宋知挽给了她一个更早之前的答案：“不是。”
　　沈轻漾点头：“好。”
　　宋知挽一头雾水：“好？”
　　沈轻漾笑了下，没说什么，恰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了敲，有人说：“沈老师，车在楼下等着了，好了吗？”
　　沈轻漾：“稍等。”她转过看宋知挽：“我助理。”
　　宋知挽明白她要去忙了，点头：“你去忙吧，我等会儿自己回公司就好了。”
　　沈轻漾静静地看着她。
　　安静的氛围短暂地蔓延着，宋知挽忍不住问：“看我做什么？”
　　沈轻漾依旧看着她：“你现在的样子……”她似乎在找一个精准的形容词：“这么乖。”
　　陌生的字眼让宋知挽露出了笑：“是吗。”
　　“来之前不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不是吗？”
　　“那就是吧，”宋知挽仍旧保持着唇角的弧度，“你邀请的嘛。”
　　沈轻漾：“邀请就来吗？”
　　宋知挽：“是你的话。”
　　办公室有陷入了安静，只剩下沉轻漾归置桌面东西的声音，宋知挽看着那双莹润细长的手将马克笔放回笔筒里，看着她起身，看着她绕过桌子来到自己的面前。
　　沈轻漾从桌上拿起那支口红，抬手放进了宋知挽的口袋里。
　　宋知挽以为她会抽出手来，却没想到她顺着衣角轻轻地拉了一下。
　　那一下明明没用几分力气，两人却忽然离得这样近，气息贴着气息。
　　沈轻漾说：“你应该知道即使是直女之间也很少会共用一支口红的。”
　　宋知挽点点头。
　　沈轻漾再次开口：“我们刚刚算间接接吻了。”
　　宋知挽也再次点下巴：“我知道。”
　　沈轻漾忽然笑了：“那你知道我准备向你发起一个亲亲的邀请吗？”
　　眼前的人像是一轮圆月，而宋知挽就是那一汪潮水受她牵引。
　　宋知挽拒绝不了这个邀请。


第26章 
　　酒后有过几次亲吻的经历，宋知挽觉得自己也算是过来人。
　　可自从那天以后，宋知挽才知道自己以前过得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苦日子。
　　从前都是宋知挽主动的开始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可那一次沈轻漾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嘴唇，慢慢又加深了动作，这对于宋知挽来说是一件新奇又陌生的事情。
　　她以为她会不知所措，但在沈轻漾用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时，她无师自通般揽住了那节腰。
　　在她呼吸微热的时候沈轻漾又忽然放开，手指从她的下巴移动到鬓角。
　　头发是她今天自己用卷发棒打理的，微卷的弧度被沈轻漾用手一下一下地捋着，“为什么会那样问我？”
　　哪怕是初学者，宋知挽也知道这样浓烈的氛围不该讨论别的，而是应该专心。
　　可宋知挽却又觉得这很合理，这很沈轻漾，因为她接住了自己那点没理由的小情绪。
　　宋知挽：“随口提的。”
　　沈轻漾说：“刚好随机到这一句。”
　　宋知挽说：“是呢。”
　　话题的走向越来越奇怪。
　　沈轻漾笑了一下：“接吻的时候聊这些是不是很奇怪？”
　　宋知挽实话实话：“有一点点。”
　　沈轻漾长长地啊了一声：“那还是做点该做的事情吧。”
　　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呢？
　　是沈轻漾的手从鬓角的位置绕着脖颈线来到了宋知挽后脑勺的位置，轻轻地托着，又吻了上来。
　　嘴唇贴着嘴唇，轻轻柔柔的，唇齿间带着一点柑橘的香味，并不浓郁却让宋知挽有点像是喝醉了的状态。
　　宋知挽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接吻并不完完全全只是唇齿相贴，偶尔也会亲亲下巴，在鼻尖处流连，连耳畔脖子也是碾磨的好去处。
　　动作轻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体验。
　　总之，宋知挽事后回想起来都觉得耳朵在发烫。
　　“……呼。”
　　宋知挽吹了一下键盘旁边散着热气的水杯，杯子里的重瓣菊花缓缓地上下漂浮，她拿起喝了一砍，眼睛瞟向电脑右下角。
　　10/11，20：30。
　　这段时间里，李蓁的项目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沈轻漾也已经启程起了国外。
　　沈轻漾经常会在给她发照片，是那里的天气，那里的雪景，连公寓窗台开了一朵不知名的黄色的小花也被她拍了出来。
　　临城与那里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宋知挽发现路边的云有不同的形状，发现原来上班路上也有许多叫不出来名字的小花，甚至公司楼下还有一只传闻是猫届杨贵妃的异瞳小三花总是黏人地蹭吃蹭喝。
　　同事给小三花取名“宝宝”，加班摸鱼的空隙，她在购物软件上看着宠物用的小窝，嘴里念叨着：“知挽，你说宝宝会不会喜欢这个颜色啊？”
　　宋知挽耳根莫名红了一下：“喜欢的吧。”
　　同事看了她一眼：“你很热吗？要不要把空调打低一点？”
　　宋知挽摇摇头：“没有，我去躺厕所。”
　　脸红自然是有原因的。
　　宋知挽站在厕所的半身镜前，想起那天她们在办公桌上亲时，助理又敲了一次门，沈轻漾亲了亲她的耳朵，声音贴着耳畔：“宝宝，等我回来。”
　　这是两人再见以来，沈轻漾最亲密的称呼。
　　宋知挽唇角有点上扬的痕迹，她接了一捧水，在脸上拍了拍，温度降了一些。
　　她从厕所走出来时，张启祥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宋知挽本想绕开，没想到张启祥站在了她面前，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我们可以聊聊吗？”
　　宋知挽：“聊什么？”
　　张启祥说：“我知道我们以前是有些误会。我承认你刚进公司的时候，我对你的能力是有些质疑，所以对你的态度不算特别好。但这段时间……我想我以前是看错了，我认可你的能力，我觉得你其实还不错……”
　　宋知挽看了他一眼：“我的能力为什么需要你来认可？”
　　张启祥语塞了下：“我的意思是说，这是我对你的误会。你完全没必要躲着我，我想你应该也明白我的意思——我认为我们两个携手并进的话能在这个行业里……”
　　宋知挽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我对你的内心想法不感兴趣。另外——我有想在一起的人。”
　　张启祥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个回应，但在公司被拒绝显然是有失脸面的事情，不管那句话是真是假，他也没多做纠缠就离开。
　　走廊上恢复安静，故而身后的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明显。
　　林瑶也从厕所里走出来，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呆滞感。
　　这段时间两个人的交流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宋知挽在躲着她，林瑶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了：“你说的想在一起的人，是指沈轻漾吗？”
　　不知道她是怎么猜出来的，但宋知挽没有否认：“嗯。”
　　林瑶静静地看了她几秒：“你还记得我们认识那一年我几岁吗？”
　　宋知挽很迅速就说出口：“十五吧。”
　　林瑶说：“你还记得那个场面吗？”
　　实话实说，宋知挽毫无印象。
　　“第一眼见到你，我觉得你很漂亮。后来我发现你哭过，明明心情不是很好还是帮着我把挂在树上的风筝拿了下来，还给了我几颗大白兔糖。那个时候的我觉得你很奇怪……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总是喜欢悄悄跟在你身后。”
　　“这些可能你也不记得了吧，宋知挽，是关于我的你都不记得了吗？那年你从荆海跨了大半个国内飞回临城——是为了找她对吗？”
　　这句话让宋知挽的脸色微变。
　　“你不用奇怪，我是一直跟着你。”林瑶回忆着，“我知道那个时候的你大概是很喜欢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不肯看看身边的人呢？”
　　“我不知道你们的过去吗，但是我想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应该是比她还多。换句话来说，别人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也比你要多的。她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林瑶目光一动不动地逼视着：“你从前总说我小，用年纪来拦我，这点我无从辩驳。可是我年纪小，难道你也是小孩子吗？你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就算她现在跟你能聊上几句话，你确信她还是喜欢你吗？你确定她会为了你放弃事业吗？我倒是觉得她会选择一个在事业上有所帮助的伴侣。”
　　“相信你也有看到了吧……”林瑶说：“都说她最近跟她们圈内的人要好事将近了。”
　　宋知挽沉默不语。
　　林瑶垂眸：“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受伤。宋知挽，如果可以，我想做那个陪在你身边的人。我会对比你好，不会让你伤心。”
　　“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宋知挽没什么情绪地说：“我不喜欢吃番茄，再优秀的番茄于我而言也只是一样不喜欢的食物。我对你没有多余的情感，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说明。”
　　林瑶忽然拔高声量：“你就不怕我告诉阿姨吗？”
　　宋知挽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林瑶，你并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喜欢谁，想要跟谁在一起这是我的事。”
　　宋知挽似乎是真的厌烦跟她交流下去，留下这句话专转身回了办公室。
　　林瑶咬咬牙，抬脚跟上。
　　加班结束，宋知挽回到家中时已经接近十二点。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手指点开了微信，沈轻漾应当是在忙，八点时发的信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宋知挽躺在床被间，看着床头柜上的一盏星月台灯出神——想起了八月的某一天。
　　那天恰好是她生日，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唯一不同的是她回到家中时在门口见到了本应远在国外的沈轻漾。
　　沈轻漾还提着蛋糕。
　　蛋糕上插着“2”和“8”两根蜡烛，沈轻漾用打火机点燃，“许愿望吧。”
　　客厅里的灯已经暗下来，只剩下烛火，宋知挽盯着火苗跳动，“你帮我许吧。”
　　沈轻漾放下打火机：“我没什么愿望了。”
　　宋知挽诧异问：“没什么愿望了是什么意思？”
　　烛火映着沈轻漾的笑容：“你猜。”
　　宋知挽摇头：“这算什么回答。”
　　沈轻漾把蛋糕往前推了点：“还是你许吧。”
　　宋知挽有点为难：“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来。”
　　“那还是我来吧。”
　　沈轻漾真的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神情看上去都很平静，在宋知挽心中数到第二十下时，沈轻漾终于睁开了眼睛：“好了。”
　　宋知挽配合地哇了下：“这么快。”
　　沈轻漾说：“一个关于你的，两个关于我的。”
　　宋知挽有点好奇，但尚且能忍住：“寿星才一个啊。”
　　沈轻漾嗯了声：“第一个，希望宋知挽快乐。”
　　宋知挽的唇角勾起。
　　她现在就很快乐。
　　“第二个，希望能一直跟宋知挽见面。”
　　“第三个，”沈轻漾吹灭蜡烛，“希望沈轻漾愿望成真。”
　　那晚临城刮起了台风，风穿过小区的树梢呜呜作响，宋知挽的心也跳得狂乱如麻，她问：“如果很难心想事成呢？”
　　沈轻漾起身去打开了灯：“那就祝宋知挽永远开心。”
　　室内亮起来的一瞬间，宋知挽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切开蛋糕：“我觉得还是心想事成更有好一些。”
　　……
　　回忆结束，宋知挽从相册里挑了一张小三花的照片发过去：“好看吧？最近它的毛全长出来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几个月前还瘦得站都站不住，啊~沈轻漾，你这一趟去了好久……”
　　屏幕上的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她的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段时间工作比较累，宋知挽连梦境都是公司，她拉开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工位，而是一间年代久远的卧室。
　　卧室的床头挂着九十年代很流行的大头艺术照。
　　是宋妈的脸。
　　宋知挽一步步靠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封粉红色的信，上面工整的写着两个字——情书。
　　醒来时宋知挽激出一身冷汗。
　　她捞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晨起迷糊的忽然被一条娱乐新闻给瞬间打破。
　　是沈轻漾和上回的什么狗屁求婚男星的绯闻。


第27章 
　　近来天气骤然降温，即使是周末街道上的行人也明显减少。
　　但Ephemeral酒吧显然跟外面是两个世界，宋知挽在吧台坐下时将身上的毛绒开衫脱下。
　　她稍稍抬眼就能看到二楼上的座位情况。
　　几个月前她还劝着好友，觉得借酒消愁不是什么好事，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也转到她自己身上。
　　在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宋知挽身旁忽然坐了个人，是个穿着米白色旗袍的女人，她脸色微醺，大约是喝了点酒，侧头询问：“这里应该没人吧？”
　　宋知挽点头：“没有，你随意。”
　　女人似乎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喝起了酒，眼睛却总是控制不住四处乱瞟，像是在躲什么人又像是在找什么，连酒杯将要被捧倒都没有发觉。
　　宋知挽适时帮她扶了一下。
　　女人说了声谢谢，大概是一个人喝闷酒实在没意思，她看了一眼宋知挽，问：“你是自己一个人吗？”
　　宋知挽：“你不也是自己吗？”
　　“没有，我跟朋友来的，”女人喝了口气，“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以前在这个酒吧遇到过博同情的套路，所以给你提个醒，一个人别喝太醉。”
　　宋知挽也礼貌性地说了声谢谢。
　　两个人默默又喝了几杯，女人像是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氛围，又开口问：“一个人喝闷酒，心情不好吗？”
　　宋知挽抬了下手：“是有些。”
　　女人又问：“感情还是工作？”
　　“算是感情吧。”
　　女人来了点兴趣，打了个酒嗝问：“吵架了？”
　　宋知挽摇头：“没有。”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跟陌生人这样搭话有些冒昧，女人笑了笑，晃了下长发，说：“抱歉啊，喝了点酒嘴上没把门，不是想打听你的隐私。”
　　宋知挽还是摇头：“没关系。”
　　许清棠眼睛转了一圈，酒吧里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握着酒杯的手在微微晃荡，宋知挽问：“你在等人？”
　　许清棠说：“不知道。”
　　宋知挽：“不知道？”
　　许清棠明显有了醉态，单手撑着腮：“我想能见到她又不想见到她，想她来找我又想她别来找我，是不是很奇怪？”
　　宋知挽笑了笑：“矛盾，但不奇怪。”
　　许清棠也笑了：“你呢？”
　　宋知挽说：“我也在等人。”
　　许清棠是真的醉了，她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仗义道：“哪个？我帮你找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小些的女人，宋知挽微微笑了下：“她不在这里。”
　　许清棠：“那你可以去找她。”
　　宋知挽说：“没那么容易。”
　　许清棠投过来了一个不解的眼神：“她是直女？”
　　宋知挽：“不是。”
　　许清棠：“你是单相思？”
　　宋知挽犹豫了下：“应该不是。”
　　许清棠重复了下“应该”两个字：“家里有压力？”
　　宋知挽肯定：“没有。”
　　“那犹豫什么？”许清棠似乎真的不理解，撑着双手，醉醺醺道：“就在今年，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她嘴很毒，总是把我惹生气。我不知道我算是有多喜欢她，可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们遇到的不是时候，所以我只能回避她，拒绝她……放弃她。”
　　“既然你们什么阻碍都没有，那还……”
　　许清棠的声音低了下去，含糊地说了一句什么，宋知挽没听清楚，还是解答道：“契机。”
　　宋知挽放下杯子：“简单的说，我跟她很多年没见。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及……试探，我能感觉她跟我一样。我们谁都没提从前，谁也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或者她本性如此——宋知挽很少向身边人吐露心声。
　　大多数只是陈述事情，而不是剖析自己的内心。
　　或许是今晚喝了点酒，又或许她跟眼前的女人只是萍水相逢，过了今晚谁也不认识谁。
　　总之，她将自己的内心说了出来：“有时我觉得我们离得很近，有时我觉得我们离得很远。就像是放风筝似的，明明线在我手上，可我就是生怕它下一秒会断掉，风筝就随风飞走了。”
　　她确信沈轻漾不会忘记自己又害怕沈轻漾不认识自己，所以重逢的时候选择了以那样的方式“寒暄”。
　　她确信沈轻漾仍旧喜欢自己又害怕沈轻漾不再愿意走这条路，所以才会在见到她跟男星吃饭的时候，不告而别。
　　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又或者情感本就是不能压抑和克制的，在见到沈轻漾以后，她所有的故作坚硬都像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上的墙皮，不用吹灰之力就一点点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的血肉。
　　她没办法不朝着沈轻漾，没办法不多想——她明明知道沈轻漾对那个男星没想法，也看到了那条娱乐新闻只是捕风捉影，却没办法肯定自己的想法。
　　也许敏感多疑，患得患失也是情感本质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这种不确定性，所以她与沈轻漾的相处总是多了试探，又少了坦率。
　　弊端是两个人总是隔着一层，退一步舍不得进一步又没有资格，唯一的好处是勉强能维持住那可怜的自尊以及所谓的体面。
　　不知过了多久，许清棠晃着步子离开，来到了驻场台上。宋知挽以为她喝醉了，没想到唱起歌来却是那样清晰。
　　是张国荣的《玻璃之情》。
　　“……我没有跟谁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但人的一生没有这么多十年。不是每次分别都能等来重逢的机会，机会自己不把握住，那只会让以前的遗憾再次上演……”
　　这是许清棠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知挽走出酒吧，看着门口川流不息的车辆，心中暗暗地坚定了一个信念——
　　她想去找沈轻漾。
　　宋知挽的签证很快就办了下来。
　　冬时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眼前是一锅冒着热气的火锅，“什么？你要出国？”
　　宋知挽点头：“对呀。”
　　冬时道：“……找沈轻漾？”
　　宋知挽再次点点头：“是呀。”
　　冬时咬了一口蔬菜：“感觉你都不像你了。”
　　宋知挽疑惑：“可是你的表情很淡定。”
　　“……我被烫到了，”冬时呼了一口气，她端起饮料跟宋知挽碰了碰：“祝你追妻成功。”
　　宋知挽笑了笑：“承吉言承吉言。”
　　冬时收回杯子，似乎斟酌了下，问：“小挽，你第一次知道自己喜欢上女生是什么感觉？”
　　宋知挽实话实说：“觉得她好看。”
　　冬时追问：“还有呢？”
　　宋知挽说：“没了，就是觉得她好看，她往那一站，一眼就能看到她。”
　　冬时哦了一声。
　　宋知挽好奇看去：“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有……”沉默了几秒，冬时又问：“小挽，你说弯的人是不是会互相吸引，让她们走近呢？”
　　这话说的古怪，宋知挽不是自作多情的人都不由得多想：“冬冬，你别跟我说你……”
　　冬时连忙挥手：“没，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你还记得唐归吧？她有个好朋友，在临城京剧团工作，上回唐归送了我张票。我那会儿心情不好，想着没什么事也就去看看。正好在那里遇见了她，她很好看，而且……”
　　冬时笑了：“她还对我念洛神赋，很搞笑是不是？”
　　宋知挽似懂非懂：“所以你喜欢她？”
　　冬时自己也不太确定：“……我觉得算是？我没喜欢过女孩子，所以才想问问你。”
　　宋知挽说：“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其实记不太清楚了。那个时候也比较幼稚青涩，想见面，想在她面前表现，想她开心，更想她因我而开心。”
　　年少时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渐渐变得模糊，哪怕是努力拼凑也极难呈现出当时的色彩。
　　过去的事她已经不想再纠结，宋知挽只知道此刻的她很想飞到沈轻漾的身边。
　　她来到A国的那天，天气很晴朗，雪也停了，整座城市都晶莹剔透的。
　　宋知挽知道沈轻漾的行程，订了她附近的酒店。
　　在办理入住的时候，宋知挽忽然听到一声惊呼，她侧头看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厚重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闪着惊喜的眼睛：“是你啊——”
　　宋知挽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人有点懵：“你是？”
　　女人笑道：“不认识我了？那年漾漾参加节目比赛的时候，你还跟我买过花。”
　　眼前的人瞬间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印象重叠在一起，宋知挽恍然大悟：“……这么巧呀。”
　　女人叫岑姐，据她所说，她现在是沈轻漾的经纪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记得宋知挽，岑姐回答道：“这有什么记不住的？你长相就没怎么变过，再说了，漾漾那儿有你的照片，她也常常提起你来着。”
　　两人到酒店大堂坐下，岑姐问：“你是来旅游办事还是特意来找漾漾的呢？”
　　宋知挽直言不讳：“找她的。”
　　岑姐说：“那得晚点了，这会儿忙着呢。”
　　宋知挽：“工作吗？”
　　岑姐笑：“应酬。”
　　说着，岑姐给助理发了个微信，让她准备点牛奶，宋知挽手扶着行李箱的拉杆，回想起了之前在沈轻漾家时的场景，忽然问：“她经常喝酒吗？是不是胃不好？”
　　岑姐说：“倒也不是经常，比起酒啊饮料什么的，她喜欢喝牛奶。怎么这么问？”
　　“她跟我说过你们不让她喝酒。”
　　沈轻漾没有告诉她原因，但宋知挽猜测跟身体有关。
　　岑姐收好手机，“这个说来话长，她喝多了就跟平时不太一样。”
　　宋知挽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还会耍酒疯么？”
　　岑姐失笑：“这倒没有，就是会走到没人的地方跟她女朋友打电话。她是要走秀的人，没人看着磕到碰到了怎么办？”
　　宋知挽一下子就怔住：“……女朋友？”
　　“是啊？”岑姐盯着她问：“你不知道吗？”
　　宋知挽沉默，握着拉杆的手用力到泛白，直到感受到疼意，才艰难开口：“很少听她提起。”
　　她说得模棱两可，岑姐也不在意，只道：“我们也很少听她提，但是她们感情挺不错的。”
　　f国的冬天真的很冷，因为沈轻漾，来时宋知挽只觉得轻快，连地上流淌的雪水都觉得可爱。
　　同样也因为沈轻漾，现在她只觉得冷意正在无孔不入地侵袭着，她竭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问：“她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啊？”
　　岑姐说：“那就很早了，漾漾十八九岁的时候谈的。”
　　十八九岁……
　　宋知挽表情僵掉。
　　沈轻漾十八岁以后的人生，并没有她的参与。


第28章 
　　近半年去酒吧的次数比从前要多得多。
　　宋知挽并不太喜欢酒的味道，眼前那杯龙舌兰日出放了好些分钟，她连喝一口的兴趣都没有。
　　待着无聊，她拿出手机拍了张自拍，带定位往朋友圈一发：哪里的冬天都好无聊。
　　江宛秒赞：温馨提示，某人也在F国哦。
　　宋知挽回：某人是？
　　江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宋知挽：酒不错。
　　身旁有一个金发女郎一直试图想要跟她搭话，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时，不知又跟身旁的谁对了几句话，而后又离开。
　　宋知挽好奇偏头，眼睛一下子就定住，因为沈轻漾就站在她身后。
　　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对视，谁也没说话。
　　最终，还是宋知挽先开了口：“这么久没见，我以为你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酒吧里的光线暧昧交织，沈轻漾从宋知挽的身后走到侧面，“在好久不见和你最近还好吗之间犹豫了下，后来想起了某人教过我，许久不见也不一定是非要说出那句好久不见，也可以——”
　　沈轻漾手在吧台上敲了敲，“hi，我可以坐这里吗？”
　　这句话像是一台时间机器，将宋知挽拽进了记忆洪流里，几个月前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某人抿了下唇：“请。”
　　沈轻漾却也没动，手指点了下酒杯：“喝了多少？”
　　宋知挽：“一点点，不好喝。”
　　沈轻漾笑了下：“那不喝了。”
　　在这个酒吧呆着无聊时，宋知挽听人说起了一个这座城市的都市传闻——听说雪夜的时候，总会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魔女出现，专门诱惑少女，将她们带回自己的城堡。
　　宋知挽觉得沈轻漾大抵就是那个魔女，尽管她穿着浅灰色的大衣，也从不念什么咒语，但宋知挽就是不受控制地跟着她离开。
　　寒风刺骨，宋知挽站在一颗梧桐树下，看着沈轻漾脸上的妆容比平时要浓些，她拢了下手：“你怎么突然来了？”
　　沈轻漾说：“看看这里的酒有多不错。”
　　宋知挽说：“苦的。”
　　说话间沈轻漾拉开了车门，宋知挽坐了进去，暖气将冷意慢慢融化，在沈轻漾坐上驾驶位的时候，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着那人半天没动，于是说：“我以为你是准备要送我去哪里。”
　　沈轻漾唔了一声：“是啊。”
　　宋知挽：“我……”
　　剩下的话还没有出口，沈轻漾嘘了一声：“不要告诉我你住哪里。”
　　宋知挽有点疑惑：“为什么？”
　　沈轻漾系好安全带：“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带你回家。”
　　宋知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车子驱动起来时，天空开始下起小雪，沈轻漾说：“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宋知挽说：“好官方的理由。”
　　沈轻漾在鸣笛声中笑了一下：“管用就好。”
　　宋知挽问：“你吃饭了吗？”
　　沈轻漾说：“没有。”
　　车子在经过一家华人超市的时候宋知挽喊了停，她解开安全带，说：“我也没吃。你那里有厨房吧？”
　　“有。”
　　宋知挽说：“我想做饭。”
　　沈轻漾跟着下了车：“走吧。”
　　两人在超市里买了点食材，宋知挽特意在冷鲜区逛了好久，买了一条黄花鱼。
　　沈轻漾的住处确实很近，在晚上八点半的时候两人到达了地方，沈轻漾给她备了一双黑色的拖鞋，宋知挽把菜放进厨房，来到客厅的时候看到墙面有一个内嵌式的置物柜，上面放着几本书籍和一本杂志，很眼熟，她凑上去看了一眼。
　　沈轻漾顺势打开，取下，说：“这是我出道拍的第一本杂志。”
　　“我的经纪人觉得有纪念的价值，所以喜欢收藏。”
　　杂志名叫《栀子》。
　　宋知挽哦了一声：“我去做饭了。”
　　宋知挽快速地处理好了食材，沈轻漾在旁边帮她打下手，菜很快就上桌，沈轻漾拿出碗筷的时候问：“要在这边待多久？”
　　“把剩下的年假请了过来的，但是感觉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打算明天就回去了。”
　　为了避免沈轻漾问为什么，宋知挽转身去端出黄花鱼，放在餐桌上，她说：“看看跟你以前吃的味道比起来怎么样？”
　　沈轻漾说：“我没吃过。”
　　宋知挽：“那你怎么会突然想……”
　　沈轻漾没说话。
　　宋知挽盛了一碗番茄罗勒汤，轻轻吹了一口，明知故问：“你是几岁出的道？”
　　沈轻漾：“二十。”
　　“好早。”宋知挽客套应应，其实她很早就在网上看过沈轻漾的资料，知道她具体的出道年岁。
　　“二十岁就有了面包，”她故意用一种轻松玩笑的口气，“……沈轻漾，那在你出道前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沈轻漾说：“有。”
　　宋知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种什么表情，她感觉脸颊很僵硬，连嘴里的汤都尝不出滋味，却还是连喝了两口：“……哦，那你……有女朋友吗？”
　　沈轻漾还是说：“有。”
　　时间仿佛停止了，但一切又都在正常的运转着，宋知挽继续低头喝汤，怀疑自己是否醋放多了，酸得她心口有点发凉，“来的时候我遇到了你的经纪人。”
　　沈轻漾点点头：“她有跟我提起。”
　　“她说你有女朋友……说你们谈了很久，我当时还以为她在开玩笑。”
　　给沈轻漾做这顿饭的原因很简单，几个月前沈轻漾曾说过自己想吃黄花鱼，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呢？
　　她说给她摘颗星星吧。
　　她想用这顿饭做告别，既然她有了女朋友，那她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做数，星星就不摘了。
　　宋知挽深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对面又继续开口。
　　“她没说错，我有女朋友，我们谈了很久。”
　　宋知挽没抬头，看不见沈轻漾的表情，只知道她说话时语气平缓，“在谈恋爱的第一天，她拉黑了我所有的联系不告而别。”
　　沈轻漾夹起一块小黄花鱼，停了停又说：“表白的那天晚上她喝醉了酒，回去的路上她了很多胡话，说想跟我一起去雨林吸氧，说想给我买那件婚纱，还哼着周杰伦的晴天说最近学会了做小黄花鱼，明天要做给我吃。”
　　“这个明天来得好晚，”沈轻漾吃了一口鱼肉，没有很特别的味道，却偏偏让人放不下。
　　许久，她停筷，看向宋知挽：“宋知挽，你还记得吗？”
　　宋知挽愣住了，抬头时看到沈轻漾眼睛也湿润着。
　　沈轻漾说：“你离开临城的那段时间里，我不想你是想要跟我分手，但又希望你能来跟我说一声分手——现在，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
　　沈轻漾：“你要跟我分手吗？”
　　宋知挽在这一刻忽然就明白了沈轻漾醉酒后为什么会给女朋友打电话，心口的酸涩瞬间将眼眶逼红，她手颤抖着。
　　“对不起，对不起沈轻漾……是我不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还让你白白等了这么多年……”
　　沈轻漾没说话，她转头看了一眼茶几上尚未来得及收好的杂志。
　　这本杂志在当年的销量很好，后来沈轻漾被采访过一个问题，问她十八九岁时在做什么。
　　沈轻漾思考了一下回答，后悔。
　　人们常说青春是最宝贵的财富，而沈轻漾想起拥有青春的岁月时，更多的是后悔。
　　后悔在看那场绚烂的烟花前，浑身上下凑不出一束花的钱。
　　以至于后来的她时常在想，如果她们之间的表白是由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进行，她们的结果是否会有所改变。
　　沈轻漾抿了抿嘴唇：“我可以理解为你不想分手，对吗？”
　　宋知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愧疚像是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将她淹死，沈轻漾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秋后算账。”
　　她拿出了一支口红，朝宋知挽招了招手。
　　“新色号，不知道好不好看。”
　　宋知挽说：“要我帮你试色吗？”
　　沈轻漾有点无奈：“笨蛋。”
　　宋知挽糊里糊涂：“干嘛？”
　　沈轻漾：“是要你亲我。”
　　停了几秒，沈轻漾歪头看她：“你不想亲我吗？”
　　话题跳跃得有点快，宋知挽的情绪硬生生被沈轻漾从身体抽离，她呆呆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沈轻漾把汤往前推了推：“你手艺不错，我以后还想吃。”
　　宋知挽还是：“啊。”
　　“你上次亲我技术也不错，体验感很好。”
　　宋知挽终于回神了：“所以……”
　　沈轻漾说：“以后还想亲。”
　　沈轻漾手支着下巴：“可以吗？”
　　宋知挽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前几分钟的难过是真的，后几分钟的躁热也是真的。
　　要怪只能怪沈轻漾是属狐狸的吧，三言两语就把她撩拨得不行。
　　她起身来到始作俑者面前，那人却忽然唔了声，指着卧室的门：“衣帽间里有新的睡衣，今晚你可以穿。”
　　宋知挽愣住，“啊，好。”
　　沈轻漾问：“你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你下来吗？”
　　宋知挽照她说的做：“你为什么留我过夜？”
　　“因为我不只想你亲我。”
　　“还想跟你做更多。”
　　沈轻漾的每一句话都能让宋知挽的理智失控，她听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她几乎要去吻沈轻漾了，对方却忽然看着她问：“宝宝，你爱我吗？”
　　宋知挽立刻上道表白：“当然，我喜欢你——不是，我好爱你的。”
　　沈轻漾笑出了声：“好，就这个吧。”
　　宋知挽楞楞追问：“哪个？”
　　沈轻漾从椅子上起来，用一种很温柔撩拨的语气：“做——爱呀。”


第29章 
　　宋知挽从浴室里出来时，沈轻漾从玄关处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方形的礼盒。
　　宋知挽看了一眼。
　　沈轻漾也看了她一眼：“好看。”
　　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真丝睡衣，垂感很柔顺，宋知挽一向觉得睡衣没什么好看或不好看的，但沈轻漾这样说还是让她弯起唇角，指着礼盒问：“怎么晚还送快递？”
　　两个人回到卧室里面，沈轻漾随手搁置在桌上，“朋友送的，快到圣诞了，国外比较重视这个节日，应该是些小礼物。”
　　宋知挽点点头表示了解。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浴室里时宋知挽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她甚至还在脑海里简单地写了个剧本。
　　窗外大雪，屋内温暖如春，沈轻漾似乎有点香薰的习惯，在忽然暗下来的环境中，在这暧昧迷离的氛围里，她跟沈轻漾几乎不用任何言语便可以亲吻在一起。
　　但可惜现实很骨感。
　　两人相互对视，宋知挽自认为这算大眼瞪小眼，她有点怂也有点不知所措，于是，她走到沈轻漾身旁坐下来，“要不要拆开看看？”
　　沈轻漾说：“好啊。”
　　包装拆开，里面是一棵迷你型的圣诞树，旁边还有等比的麋鹿，戴着铃铛和鹿角，看起来喜气洋洋的。
　　宋知挽用手指戳了戳麋鹿的脸：“还挺可爱的。”
　　沈轻漾将剩下的包装垃圾丢进垃圾桶里，忽然问：“你明天还回去吗？”
　　宋知挽本来在摆弄着那棵圣诞树，这到这话动作一顿，她抬头看沈轻漾一眼，“你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才来吗？”
　　沈轻漾歪着头：“说说看。”
　　两人心知肚明，偏偏沈轻漾喜欢听她说这些，宋知挽把麋鹿拿起来，晃了晃它的身子，轻轻说：“这说起来就长了。”
　　沈轻漾：“有多长呢？”
　　宋知挽扭头看向窗外：“比冬天还漫长。”
　　她转过头，认真道：“简而言之就是，我想见你，想告诉你我还喜欢你，这么多年心里只有你，从未忘记过你……还想问问，这些年没见，你身边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随着年岁的增长，宋知挽越来越习惯沉默和不追究。话出口前总是要经过百转千回，这些在年少时期脱口就能出的话在此时反而难以启齿。
　　沈轻漾唔了声：“好多问题。”
　　宋知挽说：“都很好回答。”
　　沈轻漾朝她招了下手。
　　宋知挽：“怎么了？”
　　沈轻漾：“过来。”
　　宋知挽过去：“有事吗？”
　　“有，”沈轻漾看着她，“坐下。”
　　宋知挽正要在沙发上坐下时，沈轻漾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拉，宋知挽几乎是瞬间跌在了沈轻漾的大腿上。
　　鼻尖忽然满是沈轻漾身上的味道，宋知挽下意识地控制着力道，手不知该放在哪里，索性扶着她的肩膀，“干嘛呀？”
　　沈轻漾说：“不是想知道答案吗？”
　　宋知挽刚要应一声，冬时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沈轻漾示意她接，刚接上线，冬时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挽，你没事吧？我刚醒就看到你的朋友圈了，怎么回事？你没见到沈轻漾吗？”
　　宋知挽啊了一声：“没有，见到了。”
　　冬时长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那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宋知挽低下头，看着沈轻漾的手撑在自己的腰上，应该……算顺利吧？
　　她点了一下头：“挺好的。”
　　冬时说：“那就行，我就怕你在国外出点什么事。那我先上班了。”
　　宋知挽挂了线，手机放下来的时候，忽然从手机滑了一下，跌在了地板上，只听嘭的一声，手机和壳突然分离，从里面露出了一张照片。
　　沈轻漾拿起一看，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是宋知挽送的那束郁金香，她用来发了朋友圈。
　　那时她说不喜欢工作，但喜欢送我花的人。
　　宋知挽索性道：“那晚我整晚都没睡好，我一会儿想你这是表白吧，一会儿想应该不是吧，一会儿又想可能是吧。最后我觉得这就是吧。”
　　不管是不是，这都是她在沈轻漾的世界里留下痕迹的证明。
　　沈轻漾看着照片良久，叹了句：“傻瓜。”
　　宋知挽不以为意：“我不傻。傻子哪里会发朋友圈等你过来？真傻的话大概率在你经纪人告诉我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该订机票回国了。”
　　在沈轻漾这件事上，她总是会抱有一丝侥幸。
　　说到这里，宋知挽又联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沈轻漾，你公司是不是不让你谈恋爱？”
　　沈轻漾道：“没有。”
　　宋知挽：“那她为什么会跟我说那些……”
　　沈轻漾拍了拍她的腰侧：“她知道我说的女朋友是你。”
　　宋知挽：“啊。”
　　沈轻漾说：“她们都知道我的女朋友是你。”
　　宋知挽眨眨眼：“所以……她的目的是想让我来问你，想让我们把话给说开？”
　　沈轻漾笑了笑：“是有点无聊。”
　　宋知挽恍然大悟：“难怪，难怪。”
　　就算她们十年前打过照面，岑姐作为沈轻漾的经纪人，也不应该向她一个并不相熟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人透露沈轻漾的隐私。
　　沈轻漾：“明白了吗？”
　　宋知挽点头：“明白了。”
　　沈轻漾：“还没明白。”
　　宋知挽不太理解：“嗯？”
　　沈轻漾从腰侧滑下去，拍了下她的屁股：“低头。”
　　宋知挽不明白但听话，她朝着沈轻漾低下头去。
　　原本正经的氛围就像是一堆干柴，不知哪里来的一颗火星子，瞬间就被点燃。
　　一切又忽然按照宋知挽的剧本开始上演。
　　唇瓣相互吮吸着，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气息。
　　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关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盏暗橘色光线的氛围灯，宋知挽轻轻躺在床被之间，沈轻漾在她耳边问：“宝宝，知道该怎么做吗？”
　　这对于宋知挽来说是知识盲区，她摇头：“不知道。”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
　　就像是小时候初学绘画时，画室的老师一笔一划地教她怎样去将线条练习得更好流畅一样，她的手被沈轻漾带动着，沈轻漾说落笔该轻些时她便轻些，该重时便重些。
　　宋知挽小心翼翼的，她另一只手抱着沈轻漾，轻声说：“我也是刚学，你多担待。”
　　沈轻漾眉眼都是愉悦，抬掌压了压她的手指：“嗯？不会，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一股莫大的力量将宋知挽填满，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前来屠杀恶龙拯救公主的勇士，此刻公主就在山巅，她要披荆斩棘地冲上去，而就在沈轻漾说出这句话的这一秒，她像是突然就按下了加速键，瞬间就来到了山峰，拯救被恶龙掳走的公主以及宝藏。
　　宋知挽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可她光看着沈轻漾神情慢慢变得愉悦曼妙时，她便也跟着拥有了同样的体验。
　　在慢慢变得熟练起来以后，宋知挽忽然腾得出时间去做别的事情，比如把麋鹿的铃铛戴到了沈轻漾的脖子上。
　　初看时也并不觉得怎么好看，可铃铛呤呤作响的间隙里夹杂着沈轻漾发出的极轻极低的声音，当她一下下说着爱她时，宋知挽忽然觉得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性‖感的画面。
　　啪。
　　卧室的灯亮了起来。
　　宋知挽挣扎着要起来，沈轻漾却朝她伸了伸手，“抱抱。”
　　宋知挽瞬间改了方向，抱住了沈轻漾，被窝里的温度本就很高，两个人贴时更为温热，沈轻漾枕着她的肩头，闭着眼说：“谁教的你提裙就跑？”
　　宋知挽：“可不敢。”
　　她低下头，帮沈轻漾理了一下头发，声音放得很柔：“感觉怎么样？”
　　沈轻漾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什么感觉？”
　　宋知挽：“……就刚刚。你是什么感觉？”
　　沈轻漾笑：“怕做的不好吗？”
　　宋知挽一本正经：“收集意见，下次改进。”
　　沈轻漾思索了一下：“不太好形容。”
　　宋知挽撑着一只手，眨眼：“这么复杂吗？”
　　沈轻漾手指捏了一下宋知挽的脸颊，带着笑音道：“也有简单的说法。”
　　宋知挽满脸期待：“那简单说说。”
　　“体验感很好。”沈轻漾说：“很爽。”
　　宋知挽愣了愣，几乎要压不住唇角，她亲了亲沈轻漾：“我喜欢这个说法。”
　　两个人抱着躺了一会儿，宋知挽忽然道：“漾漾，你有没有最近刚拍的照片？没发过的那种。”
　　沈轻漾懒懒地问：“怎么了？”
　　宋知挽理所当然道：“官宣，告诉大家我有一个谈了很久很久的温柔漂亮宝贝老婆。”
　　沈轻漾撑不住笑了：“我这么好啊。”
　　宋知挽肯定道：“你是这么好啊。”
　　沈轻漾忽然坐起身子，像是随口说起了一句：“几个月前我找到了你的公司，先问的是你们部门的经理。”
　　宋知挽说：“嗯？”
　　“她说你做过很多这种风格的案例。”
　　宋知挽静静听她说：“然后呢？”
　　沈轻漾：“然后我问她你有没有对象，她说没有。”
　　真是跳跃性极大的话题。
　　宋知挽：“那个时候我认为没有。”
　　沈轻漾继续说：“她说想给你介绍对象，但你总说家里还不同意。”
　　宋知挽没否认：“随便找的理由搪塞而已。”
　　“那现在有了，还跟你同一个性别。你家里会同意吗？如果不同意，你会跟我分手吗？”
　　沈轻漾眼神平静，连语气都是极其平缓的。
　　宋知挽张开手用力地抱住她：“不会。”
　　大概是好几秒，沈轻漾说：“劲儿好大，缓过来了？”
　　宋知挽忽然松了一点手臂：“是不是勒到你了？”
　　“我的意思是——”沈轻漾轻轻笑了一下，下巴蹭了下她的脖子，“宝宝，你是不是可以再来一次？”


第30章 
　　女人不能说不行。
　　但宋知挽跟沈轻漾在浴缸泡着时，才反应过来这次当1的人不是自己。
　　跟宋知挽这种长期久坐的社畜不同，沈轻漾经常锻炼，皮肤的触感跟宋知挽的很不一样。
　　宋知挽喜欢用手在她的后腰处触摸。
　　沈轻漾用头绳帮她把头发扎起来，眼睛看向她的手腕，“不摘表？”
　　宋知挽朝后靠了一点，半眯着眼睛，“有点累。没事，防水的。”
　　事后窝在被里时，宋知挽戳了戳沈轻漾的腰，又戳了戳自己的，好奇心爆棚：“你们是有什么特殊的锻炼方式吗？”
　　沈轻漾挽着头发：“什么？”
　　宋知挽伸了个懒腰，说：“以前刚实习的时候没日没夜的加班，感觉身体扛不住了就去办了健身卡。看着别人的沙漏腰很好看，但是我怎么都练不出来，我在想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后来渐渐就懒得再去。
　　沈轻漾睨了她一眼：“你说的这个东西主要是身型决定的，后天很难练出来。嗯？我看你现在就很好。”
　　原来如此。
　　这就让宋知挽回想起了很久以前，久到她们还在上高中的时候。
　　那时沈轻漾身高比她高些，某个寒假她忽然窜个子，本来觉得可以追上了沈轻漾，结果再次见面时，宋知挽悲催的发现她们俩的身高差还是四厘米。
　　那时宋知挽就在暗叹基因的差距。
　　没想到到现在差距已经变成了七厘米。
　　宋知挽再看了一眼沈轻漾的腰，若有所思，每个人在性这方面的习惯不同，沈轻漾腰好，她还以为是平常经常锻炼的缘故……
　　胡思乱想终于停止，宋知挽托着腮，语气有点惆怅：“得不到的总是在骚动。”
　　沈轻漾被她的语气给逗笑：“这么难过啊。”
　　宋知挽继续保持惆怅：“有一点点。”
　　沈轻漾朝她靠了过去：“那是要好好安慰一下。”
　　亮着的灯又被关上了，后来有没有开着宋知挽不知道，因为沈轻漾给她戴上了蒸汽眼罩。
　　四周好像是安静了下来，宋知挽明明看不见，可沈轻漾的每个动作她都能清楚的在脑海中勾勒出来。
　　她会轻轻吻她，会在她耳边说着爱她。
　　宋知挽喜欢她这样安慰自己。
　　最后宋知挽实在是累极了，意识朦胧的时候，她微微抬眼，看到沈轻漾抱着自己，似乎说了句什么。
　　宋知挽努力去听，终于听清了一句，“挽挽，我现在感觉好不真实。”
　　……
　　宋知挽回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在上飞机的前一天，她陪着沈轻漾到了某个场馆中，在台下看着她彩排。
　　沈轻漾工作结束的时候，宋知挽正在购票软件上看机票。
　　沈轻漾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询问：“明天几点的飞机？”
　　宋知挽说：“还没决定好。”
　　沈轻漾建议：“早点吧，下飞机不会太晚。”
　　宋知挽手掌捧着手机，叹气：“沈小漾，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吗？”
　　沈轻漾忽然就露出了笑容：“那怎么办呢？”
　　宋知挽趁着没人注意，说：“那你亲我一口吧。”
　　沈轻漾如她所愿，亲了一下。
　　“咳咳。”
　　岑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调笑道：“和平年代，别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peace and love懂不懂？单身狗的命也是命。”
　　宋知挽接话：“姐你是前者我们是后者。”
　　岑姐：……
　　沈轻漾去调整舞台细节的时候，宋知挽百无聊赖地跟岑姐聊起了沈轻漾刚出道时的事情，岑姐说：“那年我可是一眼就相中了漾漾，觉得这姑娘就适合来这个圈子闯。”
　　宋知挽磕着瓜子：“为什么没有我？”
　　宋知挽虽然不是什么自恋的人，但对于这张脸还是有点自信的。
　　岑姐说：“感觉吧，好看的多了去了，但感觉很难找。”
　　宋知挽看了她一眼，岑姐摊摊手：“主要我们公司有规定，不签166以下的……”她委婉道：“你当时不是没抽条嘛……”
　　宋知挽沉默了一下，敢情她现在也才刚刚擦到线？
　　要说这次国外之行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宋知挽没有亲眼看到正式沈轻漾在T台上的模样。
　　在机场分别的时候，沈轻漾给她塞了一个小麋鹿娃娃，一掌刚好握住的大小。
　　宋知挽觉得很可爱，带去公司放在了电脑旁。
　　假期结束的第一天上午，宋知挽在工位上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沈轻漾的微信。
　　她们之间存在时差，但这会儿应该起床了吧？
　　可距离她发的信息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沈轻漾仍旧是没有回复。
　　隔壁同事收到了一束外卖送来的花，别人都在说着幸福羡慕之类的话语时，她捧着花半高兴半惆怅地说起了自己的恋爱感悟：“谈恋爱一定不能谈异地恋，见个面都是问题。”
　　其余的同事纷纷附和。
　　“可不是吗，吵个架手都要累出腱鞘炎了。”
　　宋知挽看了一眼麋鹿公仔，心想那她更离谱，谈的是异国恋。
　　年底工作量大，宋知挽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周三晚上九点，她仍坐在办公桌前鏖战，同事顺手给她递来了泡好的泡面，“喏喏，你喜欢的味道。”
　　宋知挽含笑接过。
　　夜越来越深，宋知挽打了不知第几个哈欠，也不知是第几次打开微信看沈轻漾的聊天框。
　　三个小时前，她说：晚上要加班，不开心~~
　　沈轻漾到现在还没回。
　　精神上感到疲惫时宋知挽忽然软了脊背，整个人朝座椅倒去，办公室灯光透亮，窗外夜色已深，她不是喜欢伤春悲秋的性格，但这会儿却还是不由得感到落寞。
　　静了几秒，宋知挽烦躁地拿起麋鹿公仔，用手指狠狠地捏了一把。
　　神奇的是，那公仔里面居然发出了一道声音，“宝宝，天天开心呀~”
　　是沈轻漾的声音。
　　宋知挽一愣。
　　她来来回回捏了几次，那声音不大，却一下子扫除了宋知挽没来由的负面情绪。
　　同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知挽，你傻笑什么呢？”
　　宋知挽控制了下嘴角：“我有吗？”
　　同事痛苦捂脸：“看看，加班都给社畜带来了些什么？”
　　宋知挽深表赞同。
　　约是五分钟后，宋知挽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通话提示音，她侧头一看，头像是沈轻漾。
　　“我刚忙完，还在加班吗？”宋知挽听着沈轻漾的声音略带疲惫，嗯了一声，问：“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沈轻漾说：“这个周末能回去。”
　　在国外的时候沈轻漾就跟宋知挽说过，这些年她签的是国外的娱乐公司，工作在国外进行，这次行程是早在去年就定下的。沈轻漾希望能够尽善尽美，好聚好散。
　　宋知挽吃了一口泡面：“好，别太累。”
　　沈轻漾的声音像是进了电梯里，一阵嘈杂以后，她的声音恢复清晰：“这么晚才吃饭？”
　　宋知挽说：“打工人续命神器。”
　　沈轻漾笑说：“你上回还跟我说是咖啡。”
　　宋知挽补充：“之一。”
　　沈轻漾说：“别总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宋知挽表面答应，实则又吸了一口，将反骨表现得淋漓尽致，“吃这个主要是图方便。”
　　两个人一直通着电话，直到宋知挽结束加班，宋知挽打车回家，一路人跟沈轻漾吐槽着工作上的琐事，沈轻漾也安静地听着。
　　在下车的时候，宋知挽在走进附近便利店的时候忽然抬起头，嘶了下，“今晚月亮好圆。”
　　今天是十五，月亮当然很圆。
　　沈轻漾说：“这边是阴天，看不到。”
　　“像我们这边说起月亮一般都是在表达思念，”宋知挽说，“沈漾漾，我好想你呀~”
　　沈轻漾能想象出宋知挽说出这句话的神态，刚要应她的话时，电话里忽然多了一道声音，听着像是中年女人。
　　她应当是跟宋知挽有些距离，含混不清，倒是宋知挽或嗯或啊地应了几句，还说了句“我对象”。
　　电话的另一头安静了以后，沈轻漾开口问：“朋友？”
　　宋知挽说：“亲戚，当初这个小区就是她帮忙找的。”
　　沈轻漾问：“问我是谁？”
　　宋知挽不无骄傲地说：“对，我说是我对象。”
　　沈轻漾再问：“会不会告诉你家里人？”
　　宋知挽说：“不管平时见面还是逢年过节群聊里都会催我找对象，可能会吧。”
　　沈轻漾：“那她们就知道你找了一个女朋友。”
　　宋知挽：“谈女朋友有什么奇怪，不知道才奇怪呢。”
　　沈轻漾忽然轻轻地一笑：“我是不是很快就会有一个叫做‘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聊？”
　　宋知挽被她给幽默到了，她极为认真地说：“不管是加群还是咱俩一个群，你都是我女朋友。”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任何影响，宋知挽在便利店里买了饮料，出来的时候继续说：“我听到麋鹿公仔里的录音了。”
　　沈轻漾：“还以为你要很久以后才会发现这个小彩蛋。”
　　宋知挽拐进小区门口：“你这样会让我感觉……”
　　她按下了电梯开门键：“更加期待这个周末的到来。”
　　沈轻漾：“这就是预告片要的效果。”
　　这句话让宋知挽听得一头雾水，她从电梯出来打开房门，把饮料塞进冰箱里，问：“什么预告片？”
　　沈轻漾说：“一个来自三天后的邀请。”
　　宋知挽合上冰箱门：“谁的邀请。”
　　沈轻漾：“你的对象。”
　　家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地方，宋知挽心动行动：“mua~”
　　沈轻漾不认同地“嗯~”了一声：“做吗？”


第31章 
　　宋知挽曾经在《小王子》里看见过这样的一句话——假如你下午四点来，从三点起我就开始感到幸福。
　　沈轻漾会在周五傍晚回到临城。
　　那天下午宋知挽的心早就从办公室飞了出去，至于飞到哪里……宋知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保是沈轻漾，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宋知挽下了班就往机场赶，掐着时间给沈轻漾发微信。
　　宋知挽：你下飞机了吗？
　　机场人潮拥挤，宋知挽等了几分钟，又问：你是不是晚点了？
　　宋知挽放下手机，眼睛盯着出口，随着来电响起，她的掌心被震得发麻，沈轻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挽挽，国外今天天气不是很好。”
　　宋知挽一愣：“那……今天是不回来了？”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宋知挽难掩失落，她期待着沈轻漾反驳自己，但对方像是听出了她这里人声嘈杂，询问：“你是在机场等我吗？”
　　宋知挽下意识否认：“没，送一个客户来机场，想着要是赶趟的话顺路送你回去。”
　　沈轻漾拉长了一下尾音：“哦~还以为是专门接我的机，原来是我蹭了别人的光。”
　　宋知挽故作轻松：“这不是也没蹭上吗？那你订了明天的飞机？”
　　沈轻漾说：“不是。”
　　宋知挽此时是背对着出口的，人流如潮水，她退到了一旁，声音低了下去：“好吧，你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反正我们也就几天没见，反正我也没有很想你。”
　　那头沈轻漾低低地笑了一声。
　　宋知挽郁闷极了：“你笑什么？”
　　沈轻漾尾音轻轻的：“小骗子。”
　　见不到对象当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宋知挽只能跟沈轻漾拌拌嘴化解情绪：“哪有？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此时机场响起了广播播报，说来也是巧，宋知挽居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
　　“各位旅客……”
　　字正腔圆的广播腔里混入一道温柔细腻的声音：“因为……”
　　宋知挽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她回头看去，沈轻漾正站在她身后，微微地笑着：“我也在等你。”
　　心瞬间从低估攀上高峰，宋知挽几步快走到沈轻漾面前，看着她手中的行李箱，问：“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要回来的，”沈轻漾笑了笑：“女朋友在等我。”
　　情绪是会感染的，沈轻漾笑时宋知挽也跟着她笑起来：“好巧，我也在等我的女朋友。”
　　“是吗？我女朋友会在见面的时候跟我牵手，你也会这样吗？”
　　宋知挽心领神会牵住沈轻漾的手：“基操，我当然会。”
　　沈轻漾拉着行李箱的手空了出来，抬手在宋知挽的脸颊捏了捏：“是呢，你好会。”
　　宋知挽也学着她的动作在她手腕上捏了捏：“怎么还瘦了？”
　　沈轻漾拉起行李箱：“这几天应酬比较多。”
　　沈轻漾虽然个子高挑，但骨架并不大，手细细长长的，握起来也很温暖。宋知挽跟着她走着，自顾自便笑出了声。
　　沈轻漾转过头，眼神带着疑惑。
　　两人并未停下脚步，身边人影掠过，宋知挽示意了一下她们握着的手，说：“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牵着我。”
　　沈轻漾会意一笑：“从小就会是吗。”
　　“是啊，”宋知挽晃了晃右手，“那时我逢人就说喜欢你，说我的初恋是沈轻漾。”
　　宋知挽朝她靠了过去，盯着她的脸庞，微微笑：“你呢？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这就是含蓄的好处了。
　　留余地，不点明，相互对视间仿佛连空气都在升温。
　　沈轻漾读懂了她的含蓄并且给了她一个否认的答案：“不是。”
　　宋知挽：……
　　宋知挽沉默了两秒：“那你的初恋……是宋知挽吗？”
　　沈轻漾的答案依然是：“不是。”
　　好。
　　不生气。
　　她一点都不生气。
　　谁还没个朱砂痣与白月光了？
　　两人走出机场，宋知挽感受着迎面的冷风，方才在大厅里恍惚见到的温暖的、暧昧的、粉红的泡泡早就碎成渣。
　　盯着沈轻漾把行李箱放后备箱的动作，她仔细回忆着，开始头脑风暴。
　　既然她从未听说过她的初恋，那大概率就是在转学之前发生的事情。
　　那得至少有十一二年了吧？
　　样子估摸着都忘记了。
　　嘭——
　　沈轻漾合上后备箱，抬头看了一眼宋知挽，笑问：“在想什么？”
　　宋知挽矢口否认：“没。”
　　车是公司的，宋知挽暂时蹭着用，她把着方向盘，转头问沈轻漾：“你饿吗？”
　　沈轻漾说：“饿。”
　　宋知挽点了下头，心里有了计较：“那我们先去吃个饭，我最近看了家餐厅，环境还行。吃完饭再送你回去，等等……你应该不会又突然有工作或者应酬吧？”
　　沈轻漾含笑听她说完：“没了。这段时间都会很清闲。”
　　宋知挽唔了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倒是沈轻漾说：“我们去一趟超市。”
　　宋知挽愣了愣：“超市？”
　　沈轻漾嗯了声：“不是图方便吗？别人做的是不是更方便。”
　　宋知挽听懂了，眉眼弯弯：“好啊。”
　　闹市区新开了一家商超，两人并着肩走进去，因为夜深的缘故，超市里面的人十分少，看起来空荡荡的。
　　宋知挽觉得自己最近的思绪非常跳跃。
　　或许是因为背景音乐放着《红玫瑰》，或许是因为她们逛着的冷鲜肉里的包装都是红彤彤一片，这样鲜艳的颜色刺痛到了宋知挽的眼睛，她没来由地又想到了沈轻漾的初恋。
　　她拿起一片牛排，若无其事道：“沈轻漾，你的红玫瑰是谁？”
　　沈轻漾回头：“红玫瑰？”
　　“一个比喻，”宋知挽把牛排放进购物车里，“就是你的初恋。”
　　两人移步朝着别的区域走去，在货架穿梭间，宋知挽轻轻说：“你知不知道大多数情侣之间都会有一个关于前任的坦白局？现在就是坦白局，这很正常，我没别的意思。”
　　沈轻漾点点头：“西葫芦吃吗？”
　　宋知挽点头：“吃。”
　　沈轻漾拿了一个放进去，宋知挽心里犯嘀咕，她唔了声：“那我先说，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好了，我的坦白局就到这。该你了。”
　　沈轻漾推着车，笑道：“我的初恋啊……那就很厉害了。”
　　宋知挽半酸不酸道：“洗耳恭听。”
　　“她好漂亮。”
　　宋知挽：“有多漂亮？”
　　沈轻漾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比对着什么：“跟你差不多。”
　　宋知挽拿了瓶饮料，细着声音说：“哦，记性这么好沈轻漾，这么多年不见还记得初恋长什么样子。”
　　沈轻漾说：“记得，还记得她跟我说她姓王，王翠花的王。”
　　宋知挽内心疯跑的狂躁小人忽然停住，她脚步也停了一下，而后转过身去，连声音也低了几分：“……其实我现在学会了什么叫做尴尬。”
　　天知道她当时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从超市里面出来，宋知挽看着后备箱思索了下，“要不要去你家做？”
　　沈轻漾说：“不要。”
　　宋知挽指着后备箱说：“我的意思是说这样待会儿就不用多跑一趟，来回折腾，你也能早点休息。”
　　沈轻漾歪头看她：“不欢迎我吗？”
　　宋知挽：“怎么会。”
　　“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该给你带件什么礼物，想了很多都觉得不好。”
　　话题又偏开了，宋知挽也不在乎，顺着问：“然后呢？”
　　沈轻漾说：“所以还是问问你吧。”
　　宋知挽合上车门：“嗯？”
　　沈轻漾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好不好？”
　　宋知挽当然好。
　　宋知挽觉得晚上的这场雨真不懂事，开半小时堵半小时。天知道她多想飞起来，带着沈轻漾一起回家去。
　　回家心切，宋知挽觉得这路烦这雨烦，连小区里慢腾腾的电梯也觉得烦，可在侧头看见沈轻漾的时候，笑容又收都收不住。
　　沈轻漾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温度是烫的，“脸好红。”
　　宋知挽稍微侧了一点脸：“这件事有点突然，我的脑子还没有做好准备。”
　　沈轻漾问：“所以呢？”
　　所以她刚刚脑子里塞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当然了，也包括一些莫名其妙的黄色废料。
　　当然，面上她一本正经：“所以刚刚头脑风暴了一下，还得腾出一点空间来。”
　　沈轻漾笑笑：“这么正经吗？”
　　宋知挽暼了她一眼，沈轻漾说：“还以为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宋知挽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了那个三天前的邀请，她看看即将到达的电梯，又看了看沈轻漾的脸，她转瞬又想到了一件事，声音不自觉低下去：“我家里没有。”
　　沈轻漾歪头看向宋知挽，“没有什么？”
　　宋知挽扭捏了一下：“指套。”
　　沈轻漾眼睛弯起来了：“先吃饭吧。”
　　敢情只有她一个人在黄色废料。
　　宋知挽若无其事地看电梯：“……好。”
　　然后沈轻漾歪了下脑袋，又留有余地：“吃完了以后……”
　　宋知挽的心被勾了起来，到了这里她才算是真的明白过来——沈轻漾是故意在逗弄她。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宋知挽拉起她的手：“走……”
　　吧字的音还没完全从喉咙发出时电梯门彻底打开，电梯里走出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年长很多，众人视线对上时，宋知挽愣了愣。
　　年长者目光落在了宋知挽和沈轻漾牵着的手上面。
　　宋知挽开口：“妈？”


第32章 
　　平时宋知挽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今年回去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
　　宋妈闲来无事，便和林瑶一道来看看。
　　林瑶显然也看出了两个人状态跟平常不大一样，宋妈忽然问：“挽挽，这是？”
　　宋知挽的手没松开：“她是……”
　　一直沉默的林瑶突然开口抢话：“阿姨，这好像是宋知挽新交的朋友。对啦，您这次来不是说有事跟她说吗？”
　　林瑶很显然是要岔开话题，倒是宋知挽没领这个情，她望向林瑶，平静道：“林瑶，你先回去吧。”
　　“你……”林瑶使着眼色。
　　宋知挽还是那句话：“天不早了，你家离这边远，太晚回去不安全。”
　　“那你……”
　　今天的林瑶让宋知挽有些讶异，平常这小姑娘说话直来直去的让人头疼，今天反而会藏着话了。
　　林瑶离开以后，宋妈目光重新打量了一下沉轻漾，像是才认了出来：“是小沈啊，这些年没见你长的越来越好看了。”
　　沈轻漾温和笑着：“好久不见阿姨，这段时间工作忙，一直没什么时间上门拜访您，改天一定去给您赔礼道歉。”
　　宋妈只是笑着，并不应下。
　　……
　　晚上十点，宋知挽打开房门，她把购物袋放在了厨房里，刚腾出双手拿起手机，发现微信被林瑶轰炸了个彻底。
　　林瑶：宋知挽？？
　　林瑶：你跟阿姨说了？
　　林瑶拍了拍你
　　林瑶：不是？你别这么着急啊，好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林瑶：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林瑶：阿姨是不是生你了气？
　　林瑶：她骂你了？
　　宋知挽看到信息的时候，沈轻漾从客厅拿了杯水过来，从她身后递过去，微笑道：“这么关心你。”
　　宋知挽接过水杯，迎上沈轻漾的目光：“我也没想到。”
　　按照林瑶的性格，她真以为她会当场指着自己和沈轻漾跟宋妈告一状。
　　没想到……
　　她拿起手机回了个信息：没事，不用担心。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谢谢你，早点睡。
　　林瑶回了一条语音，开头是好几秒的空白：“……我不是要帮你和她，只是出于对同一个群体的同情而已。但是不管怎么说，你想要得到家里的同意就不要这么激烈，你平时也挺冷静一人，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头脑发热？”
　　林瑶此刻在卧室的阳台上坐着，明明冷风肆虐，她偏偏觉得眼睛热得很，屏幕都快模糊不清了。
　　宋知挽已经很久没回过她的信息了。
　　林瑶以为自己看到这样的场景会接受不了，但没想到她当时出奇的平静，宋知挽并不喜欢她这件事她早就心知肚明，早就伤心过了的。
　　林瑶按了按眼角，她开始打字：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
　　宋知挽把手机搁置到一旁，看着沈轻漾把食材改好刀时头发散了一缕，她回房拿了个小皮筋帮她扎好。
　　沈轻漾等她弄好，回头问：“如果阿姨还是不能接受的话，晚点再说也没有关系的。”
　　宋知挽用手指压了压沈轻漾额前的法式刘海，半开玩笑道：“我还等着拉你进群呢。”
　　沈轻漾：“别闹太僵，急不来。”
　　宋知挽伸手去够购物袋里的小菜花，上面开着一朵朵小黄花，她边择边说：“怎么这么好呀漾漾？以前是不是很多人给你写过情书。”
　　沈轻漾说：“不太记得了。”
　　宋知挽洗了一把手：“收的人忘了，大概写的人还记得。”
　　沈轻漾看了她一眼。
　　宋知挽：“我说我。”
　　“在很早很早以前，我给你写过一封情书。其实也没什么内容，就写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宋知挽说：“后来没送出去，因为我在我妈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它。”
　　“后来她找过你，对吗？”宋知挽不自觉低下声去，“其实那天我在房间都听到了，对不起啊，那个时候我太没用了，让你独自一个人面对我妈。”
　　那时宋妈发现情书以后怒不可遏，找沈轻漾时的话自然也不大中听。
　　她从学业家庭再到前途未来，字字珠玑，几乎要把沈轻漾说成一个毁人前程十恶不赦的混账。
　　宋知挽就在房门口听着，拼命忍着出去辩驳的冲动。
　　她那时是怎样想的呢？
　　她觉得那时的她们年纪太小，跟家里激烈反抗只能换来更强硬的反对。她想等，等高考，等上大学，等毕业长大，等不再需要依靠家里。
　　沈轻漾把刀放下：“当时情书里写了什么内容？”
　　宋知挽说：“我喜欢你。”
　　沈轻漾含笑：“言简意赅。”
　　宋知挽：“是咯。”
　　沈轻漾总这样，不喜欢把话说得太沉重，所以能绕就绕，能避就避。
　　宋知挽也喜欢，但她觉得现在还是该把话说得敞亮些，她擦了一把手，说：“那年给你过完生日，我醉到凌晨被我妈叫醒。她说我爸以前欠下了很多债，别人追上门讨债。那群人冲进来一通乱砸，然后她说要带我去别的城市避避风头。”
　　“那个时候走的匆忙，她收走了我的手机，说如果我跟谁联系那些人就为了讨债就会找谁的麻烦。”
　　在荆海待了半年以后，宋知挽开始尝试联系沈轻漾，却发现她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现在看来压根立不住脚的话，可当时的宋知挽就那样信以为真，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发现宋妈带她离开临城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债主找上门，仅仅是因为她当时的男友现在的丈夫家里有人是同性恋，跟家里闹得很僵。
　　如果她的女儿也是同性恋，那么对方家里是绝不会答应他们在一起的。
　　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那时母女俩爆发了最激烈的争执，宋知挽被宋妈强制关在家里三个月。
　　宋知挽看了一眼小奶锅里汤的情况，调了一下大火，她说：“刚刚有个朋友给我讲了个故事，你要不要听？”
　　沈轻漾点了下头。
　　在宋知挽发现沈轻漾换了号码的半年后，她兼职买了一张回临城的机票。
　　林瑶紧随其后。
　　她跟着宋知挽来到临城，在机场的时候她迷了路，拿起手机不停地给宋知挽拨打电话。
　　那个时候有个很漂亮的人拦住了她，问她刚刚叫的人是不是叫宋知挽。
　　林瑶站在原地，看着那张从照片走到眼前的脸，心跳得厉害，她撒了一个谎。
　　后来她知道宋知挽是去了老城区，当天那里还起了火，据说是有人在家里点了煤气自杀未遂，但火到底是烧了起来。
　　林瑶从宋妈口中得知宋知挽当时还冲进了火场里面，幸而是被人拦了下来。
　　那时林瑶在想，她要进去找什么？
　　宋知挽自己也不知道，她只记得当时脑子气血上涌，冷静下来时自己已经被好几个人给拉着。
　　“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戴着手表不肯摘吗？”宋知挽手指咔哒一下解开表带，表盘往下滑，细白的手腕有一道微白的疤痕，不长不粗，细细一条，但看着也骇人，“我怕你问。”
　　“你先别急着说话……”宋知挽重新系上手表，她说：“其实这种傻念头也只在离开临城的头两年会有，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后来……”
　　“后来其实我自己都觉得我们俩可能不会再见面了。”
　　“我确认没有因为你放弃生活，放弃自己，只是偶尔在遇到当时觉得过不去的坎儿时，我想起你就会觉得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希望如果我们再相遇的时候，我不要太差劲。”
　　“我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有负担。不管当时我们是否错过，我都会好好生活。”
　　宋知挽凝视着沈轻漾的眼睛：“我不知道这样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真诚，不够喜欢你。”
　　她看见沈轻漾的眼睛一点点弯起来，耳边听她说：“傻不傻。”
　　沈轻漾掐了一朵小黄花，让它在指尖停了几秒：“那盆小黄花我带回来了，比这朵要稍微大一些。”
　　“我不是每天都会想着那晚你唱的《晴天》，而是那天偶然看到花开时才想起了故事里的小黄花，”沈轻漾把花放下，手轻轻地碰了碰宋知挽的脸，“好好生活才是最重要的，为什么要担心我会因为这个而胡思乱想呢？”
　　宋知挽自己也笑了起来。
　　她拿起刀顺势切起菜来，手腕不小心抖了都，刀锋朝旁边偏了些，沈轻漾扶了一把她的手腕，“我来吧。”
　　宋知挽回头：“小瞧我。”
　　沈轻漾摇头：“可不敢。”
　　两人此时离得很近，腰贴着腰，沈轻漾的下巴擦着宋知挽的耳畔，明明方才还在正儿八经地讨论事情，下一秒却连呼吸都滚烫了起来。
　　宋知挽松开了刀，改握沈轻漾的手。
　　她轻轻一拉，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沈轻漾扶着她的腰，像是没明白她的意思：“水烧开了。”
　　宋知挽：“现在还要管它吗？”
　　沈轻漾：“它不重要。”
　　重要的是什么呢？
　　重要的是此刻，沈轻漾将温热的吻送到了她的唇上，宋知挽呼吸慢慢变得重了起来。
　　以往接吻的时候她总喜欢闭着眼睛，此刻却完全睁开，柔和的灯光下，气息缠绵暧昧，她能看见沈轻漾的动作温柔而细致。
　　她的眉眼画着妆，皮肤细腻。
　　她们都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沈轻漾是怎么一点点变化现在这样的呢？
　　宋知挽不得而知，但往后的每一天，她都会陪在沈轻漾身边，见证她因时间而发生的每一点变化。
　　宋知挽勾住沈轻漾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说：
　　“我会一直好好生活，和你。”


第33章 
　　十二月底，临城街景萧条。
　　唐归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前方咖啡厅的招牌，确认了后便抬脚走了进去。
　　天气渐冷，店里没什么生意，只中间的位置坐了一个带着黑色冷帽的女人，唐归快步走过去，两个人视线对上时，她沉默两秒，这才开口：“不好意思，路上堵车。等很久了吧？”
　　宁若手握着咖啡，露出笑容：“没有，我也刚刚到，不用这么客气。”
　　唐归坐下后，眼睛扫着宁若的脸，再往下到肩颈，她说：“你好像瘦了一点。”
　　“有吗？”宁若看了看手腕，旋即笑出声：“画室最近在招生，所以忙了一点。”
　　唐归喝了一口咖啡：“原来如此。”
　　咖啡厅里放着《Merry Christmas Mr.Lawrence》，两人言语的能力似乎被舒缓的音乐绞杀，沉默在蔓延。
　　唐归再次打量对方。
　　在几个月前，唐归得知初恋宁若回国，开始不停地打探对方的行踪，即使嘴上不说，可多次光临江宛的酒吧也是存了想要跟她偶遇的念头。
　　但她们遇上的次数很少，大多数时候宁若都在躲着自己。
　　今天她能主动约自己见面，实在是令人感到……古怪。
　　唐归找不到别的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以为她会有话对自己说。
　　终于，宁若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听说你最近打算辞职了，为什么？”
　　唐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似在惊讶，却又像是一堵将她们隔成两个世界的墙，宁若从中感受到了距离感，于是她微笑：“我跟你同事认识，偶然听她说起的。”
　　唐归没说话，宁若自己先问了：“辞职以后有什么打算？留在临城还是去……外地？”
　　唐归笑了笑：“这很重要吗？”
　　宁若愣了下：“只是问问。”
　　拿铁带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唐归不是很喜欢，她倒是有点怀念起江宛调的酒了，不烈，喝起来柔柔的，劲却很大。
　　思绪在天外飘了会儿，唐归好整以暇，说：“应该还会留在临城，嗯……主要是想转行吧，试试别的。”
　　宁若说：“挺好的，我的画室最近也缺人手。如果……如果到时候你愿意的话，可以考虑……”
　　唐归：“还没准的事，怎么也得拿完年终奖，再看看吧。”
　　宁若琢磨着她的态度，一时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时间，说：“下午画室还有点事要去处理，糖糖，圣诞节你有空吗？”
　　这意思像是准备再约时间，唐归摇头：“那天没空。”
　　“那24号呢？”
　　“有，但……”
　　宁若笑了起来：“好，那就24号，我们见个面好吗？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唐归思索了一下，本想着拒绝，但还是应了下来，宁若肉眼可见的笑意更浓，她忽然侧了下头，身朝前倾了一点，“糖糖，那是你的朋友吗？”
　　唐归回了下头。
　　靠近门口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红色大衣，波浪卷，手支着下巴，闪亮亮的美甲一下下轻晃着，两个人的目光看过去时也毫不避讳，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甚至还冲唐归颇有暗示性地挑了下眉。
　　唐归：……
　　“怎么这么问？”
　　宁若说：“她还没进来时，眼睛就在你身上。我想……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吧。”
　　唐归嗯了下算承认：“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
　　宁若点头：“今天先这样吧。”
　　两人起身，经过门口的位置时，江宛忽然起身，笑吟吟道：“哎呀，这么巧？”
　　唐归不予置评：“你不是不喜欢喝咖啡吗？”
　　有一回两个人在唐归家醒来，唐归冲了两杯咖啡，某人一边嫌弃一边喝光一边还风情万种地评价着：“真难喝。”
　　“偶尔也换换口味，”江宛朝她靠了过去，“要不要送你回去？正好顺路。”
　　江宛转头看向宁若，问：“你呢？要去哪里？”
　　宁若：“xx画室。”
　　江宛连一秒的思考时间都没有：“不顺路，真是抱歉。”
　　宁若笑了笑：“没关系，不劳烦。”
　　临走前，宁若深深看了一眼唐归：“糖糖，说好的事别忘了。”
　　嘭——
　　车门从里面被拉上。
　　唐归借着车内的镜子照了下妆容，比原先要淡了些，她调笑道：“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还多余问这一下。”
　　江宛撩拨了一下头发，颈后的香水味慢慢飘散开来，“这就是你的初恋？”
　　唐归嗯了一声。
　　江宛把头扭开：“糖糖~”
　　唐归抖了一下鸡皮疙瘩：“你干嘛？”
　　江宛又把脸扭回去：“嗯？我还以为谁都这样叫你呢，听着不习惯吗？”
　　好，好，好，唐归明白了，这女人是在阴阳怪气，她解释道：“从小就这么叫的。”
　　江宛：“哦~”
　　唐归：……
　　“她刚刚说的是什么事情？”
　　唐归给的答案是见面，但江宛怎么听都怎么像是要约会。
　　12月24号，唐归一到了下午人就没了影踪，江宛半醋半急，又实在没人倾诉，便来到了沈轻漾工作的地方，恰好撞到了前来探班的宋知挽。
　　到了晚上，江宛朋友圈刷到了一条顾宜之发的照片，配字：许小姐生日快乐
　　她火速点赞，评论：什么时候回来？
　　顾宜之平常回复信息的速度虽然算不上秒回，但也不会一直拖着不回。
　　眼看着过去了十来分钟，不难猜想那对小情侣估摸着真甜甜蜜蜜的看雪秀恩爱。
　　再转过头，身旁坐着的宋知挽正举着相机，拍着前方沈轻漾工作时的模样。
　　而她手机里，唐归甚至连信息都没回。
　　闲暇之余，沈轻漾递过来两盒果切，都是宋知挽喜欢吃的，她温声说：“不知道今天临时会忙，还让你过来一趟。晚点想吃什么？”
　　宋知挽拉了一下她的手：“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沈轻漾点头：“好。”
　　沈轻漾离开以后，江宛不无艳羡地说：“还是谈恋爱好啊，家属探班理所当然。”
　　宋知挽：“也不全都是好处。”
　　江宛听着奇怪：“你俩怎么了？”
　　宋知挽摇头：“没事。你怎么突然羡慕起情侣了？对了，小归呢？”
　　“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那醋酸起来好歹还有个牌子，我这没名没分的，连说句话都掂量掂量会不会出格。”
　　宋知挽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情可能只差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可惜隔在她们中间的不是轻易戳破的窗户纸，是唐归的朱砂痣，是白月光，是酿成遗憾的求而不得。
　　江宛曾经也并不怎么担忧，觉得少年时期的爱恋就像是过往云烟，是早就翻篇的事情。
　　但瞧瞧沈轻漾和宋知挽，危机感油然而生。
　　这种话说多了就是矫情，人家刚开始甜蜜热恋期，江宛也不想大吐苦水，三人一起吃了个晚饭便离开。
　　临近十一点，唐归终于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
　　江宛在某家情侣餐厅接到人以后，样子看起来果然是喝了不少。
　　江宛扶她上车，一边给系安全带，一边抬手摸她的脸，问：“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而后又拿起车上的水，问：“要不要喝点水？”
　　唐归笑了两声。
　　江宛问：“哪里不舒服？”
　　唐归说：“还行，只是头有点晕，还没到醉的程度。”
　　听她说话清晰，江宛猜她确实没喝醉，倒回座位上，抿着红唇，哼了一下：“够浪漫的，还来情侣餐厅。”
　　唐归闭着眼睛：“事先我也不知道她会选在朝暮吃。”
　　江宛轻轻呵了声，“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唐归看过去，江宛说：“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
　　唐归哈哈笑：“只是说点以前的事情而已。”
　　江宛抿了下唇，她没问两人谈了什么，也没问为什么见面要喝成这样，默不作声地把人送到了家门口。
　　上楼的时候，唐归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宁若打过来的，“糖糖，你到家了吗？”
　　“刚到楼下，”唐归匀了下气息，“你呢？回到了吗？”
　　“我也刚到……糖糖，以前的事情很抱歉，我只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时候躲着你，是因为听说你身边已经有了人。未婚夫的事情是我家里人自作主张，我从没有跟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在一起。”
　　“有些话清醒时候很难说得出口，糖糖，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两人分开是因为一场误会，当初宁若负气出国，唐归被误导对方身旁有了别人，两人互相等了彼此许多年，也互相憋着气许多年。晚上的饭局两人终于把话说开，唐归不见多少喜悦，更多的是没来由的释然感。
　　啪。
　　灯被打开。
　　方才在电梯里，宁若的电话因为信号不佳而被挂断，唐归心里烦闷，也没心情给她打回去。
　　她迷迷糊糊被江宛扶进了客厅里，江宛熟门熟路地给她倒水，又帮她在浴室里放好了热水，连换洗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指着浴室门说：“去洗澡，有事叫我。”
　　她样子风轻云淡，竟丝毫探究欲都没有，唐归还以为她至少会追问两句。
　　唐归洗完澡，脑袋晕晕地从浴室里出来，客厅里没有人，她喊了两声也没人应，索性回了卧室。
　　卧室一片漆黑，她刚要伸手去按控制键，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抵到了墙上。
　　江宛的气息忽然缠了上来，唐归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吻过来，没想到她只是捏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话：“现在头还晕吗？”
　　唐归：“不晕。”
　　回话间，两个人已经躺在了床上，江宛给她盖上被子，“渴不渴？”
　　“不渴。”
　　江宛另一条腿搭上了她的腰。
　　“看来没骗我。”
　　唐归：“嗯？”
　　江宛一只手撑脸，一只手放在了唐归的脸侧，“没喝醉。”
　　江宛说一句，便碰一下，那冰冷的美甲在肌肤上划过，却带起了阵阵温热。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气氛越渐渐变得不对劲起来……
　　唐归没忍住。
　　她吻住江宛。
　　江宛在对她用美人计，唐归心知肚明，却甘愿中计。
　　中间宁若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江宛腿勾着她的腿，手上却推了一把：“不接？”
　　“这么晚也没什么好说的。”
　　江宛手指蹭蹭她的唇：“伤心了怎么办呢？”
　　“其实在给你发信息让你过来前，她有问过要不要送我回去，那时候我不知道我拒绝她的原因是什么，”唐归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现在好像知道了。”


第34章 
　　咚咚——
　　宋知挽睡得正迷糊，忽然听到了一道很细微的声响，她来到卧室门边，看到了玄关处站着一个黑影。
　　黑影发出了沈轻漾的声音：“宝宝？”
　　宋知挽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啪。
　　灯亮了起来。
　　“吵醒了？”沈轻漾拉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她抬手顺了顺宋知挽的头发，“现在还早，要不要再睡会儿？”
　　时钟显示此刻是凌晨四点半。
　　几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恢复清明，宋知挽摆了摆手：“不是说明天才能赶回来吗？”
　　沈轻漾说：“提前结束了。”
　　宋知挽不咸不淡地哦了声。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沈轻漾将身上的大衣脱下，看着她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大多都是语音信息，宋知挽能听到都是对方询问她是否安全落地，有没有回到家中。
　　沈轻漾简单回了两句便把手机放下。
　　忽然间，茶几的角落里跳出来一只圆滚滚的猫，用脑袋顶着宋知挽的手背，轻轻地：“喵喵~”
　　沈轻漾微笑：“这不是你公司楼下的猫吗？”
　　这确实是前段时间宋知挽和同事共同喂养的流浪猫，近来天气渐冷，怕它挨不过这个冬天，宋知挽索性带回家里养着。
　　宋知挽将抱枕塞到怀中，轻轻靠着，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继续追问：“怎么突然提前结束了？”
　　沈轻漾这次是要去拍摄一期杂志的封面，原本定的是三天行程，元旦当天出发，怎么也该要假期结束才能够返程。
　　“那边的工作安排出现了冲突，暂时先不拍了，月中旬的时候得再过去一趟。”
　　宋知挽哦了一声：“十二点的飞机？”
　　沈轻漾：“一点。”
　　宋知挽长长地啊了一声：“原来是这样。谁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宋知挽的情绪看起来不高，沈轻漾抬手摸了下她的头发：“太晚了，怕会影响到你休息所以没有告诉你。”
　　“不是每次都这么晚。”
　　沈轻漾“嗯？”了下：“什么？”
　　宋知挽抬起头看她：“你在干什么我总是最后一个才知道，你忽然消失忽然出现。”
　　她拖长声音：“你这么神秘，我有一点点慌。”
　　“像上次在机场我问你是不是还有工作要忙，是因为我不想把我们俩相处的时间弄得太仓促。我并不介意你工作忙碌，挤不出时间来陪我，我只希望你能够提前知会我一声，这样在等待你的时间里至少我不会太不安。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这些话早就在宋知挽心里憋着，说出来又怕沈轻漾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或许是有那么点起床气，又或许是憋久了就该发泄。
　　宋知挽不吐不快。
　　沈轻漾抿了下唇，她将宋知挽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是我做的不够好。宝宝，要不要再睡会儿？”
　　“嗯……”
　　宋知挽想说不要，可靠在沈轻漾怀里时，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晨九点多。
　　宋知挽下意识地摸起手机，在众多推送里看到了微博上的一天关注的人的推送。
　　她微博只关注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凌晨5:20的时候发了张照片，是一张宋知挽的照片，角度微微的倾斜了一点。
　　s：我的世界倾倒了
　　在异国的那段时间里，宋知挽曾经在沈轻漾的微博里看到过许多粉丝对她的表白，其中有一条是引用网上流传的三行情书。
　　“螃蟹在剥我的壳，笔记本在写我。
　　漫天的我飘落在枫叶上，雪花上。
　　而你在想我。”注①
　　宋知挽理解的意思是——世界不可能就此颠倒，“你”也不可能爱“我”。
　　那个时候的沈轻漾在笑。
　　此时此刻的宋知挽也在笑。
　　宋知挽从床上起来，客厅里飘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厨房里熬着粥，沈轻漾却在客厅弯着身子倒猫粮。
　　似乎听到了动静，一人一猫转过头齐齐看着宋知挽。
　　“早啊。”
　　可能是早晨的阳光也可能是床被的余温，宋知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她眉眼弯弯：“早啊。”
　　注①：来源于网络。
　　完结，撒花，感谢陪伴。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272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